李徽微微点头。周澈说的是一个多月前南方天师教作乱之事。彼时天师教在东阳郡临海郡和会稽郡闹的很凶,据说纠集了十余万教众北上,欲占领吴郡吴兴等地。刘裕担心吴地被占领,断了最近的粮草物资人力的补给,于是派出五万兵马南下平叛。
教众毕竟是乌合之众,刘裕的兵马南下之后,很快便摧枯拉朽一般将他们赶回了会稽。不久前,教众首领杨易在会稽城率数万教众拒守,被刘裕的兵马两天破城,抓到了杨易以及一干教众首领,俘虏了数万教众。这一波天师教的作乱也基本上平息了。
“兄长是担心他们会攻京口么?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多了几万教众,兵力大增之后,刘裕也许真的会这么做。不过,不必担心。眼下我们物资粮草弹药也补充的差不多了。方城和其他防御设施也已经完善,他们此刻进攻,便是自讨苦吃。若是在两个月前,我们刚刚占领京口不久,他们有足够的兵力来攻的话,我倒是还惧他三分。眼下,却不必担心。”李徽沉声道。
周澈点头道:“贤弟既然如此有信心,我便没什么可虑的了。”
李徽道:“兄长,我大军在京口驻扎,其实便是牵制住建康之敌,逼着刘裕以大量兵力驻守京城。眼下真正较量的重点在荆州。那里才是成败的关键。相较于刘裕会不会攻京口,我最担心的倒是他们会不会投入更多的兵马去增援西北。若是如此的话,我们恐不能在此安守,恐要主动进攻建康方能破局。”
周澈听着李徽的口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皱眉道:“贤弟,你特地叫我回来,当不是请我喝茶的。近来西进大军的情况可是有些不妙?可有最新消息传来?”
李徽叹了口气,脸色阴沉了下来。他站起身来,缓缓踱步。
西北战场确实出了一些问题,这件事李徽尚未来及和周澈通气。周澈这段时间在前线练兵驻守,颇为忙碌。李徽并不希望这些事让他烦心,直到今日,李徽已经想好了对策,这才请周澈回来和他商议此事。
一个月前,北路朱龄石的大军攻克汝阴之后,战事进展还算顺利。冬月初,李荣大军攻克安丰郡城,歼敌四千。守城一万七千刘宋兵马在知汝阴失守之后便无心恋战,只坚守一日便弃城而逃。
冬月初六,北路朱龄石率四万大军抵达南阳郡,南阳郡守军望风而逃,烧毁了城池,退守襄阳。
初七日,朱龄石之子朱景符攻克汝南,并开始肃清周围郡县。
在此期间,关东调拨的两万兵马抵达豫州,开始接管豫州郡县,肃清刘宋残余兵马。
十二日,南路李荣大军进攻弋阳郡城,弋阳郡守军守城三日,终被李荣攻克。
直到此刻为止,西北战事依旧是极为顺利的。按照计划,北路朱龄石大军将在补充了物资粮草之后南下逼近襄阳。而李荣的南路大军也将从弋阳郡向东南攻入荆州江夏郡,随后扑向南平郡江陵城。
但是,计划终究是计划。荆州刺史刘道怜已经集结了荆州兵力六万余准备迎战。与此同时,姑孰增援的十万兵马也在冬月中从夏口渡江北上,进入江夏郡安陆城。
刘道怜分兵三万北上增援襄阳防守的同时,涢水之畔的安陆城中,刘宋援军十万加上安陆守军万余已经在李荣大军的行进路线上布下了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