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将官的吼叫声此起彼伏。城头守军忙乱的开始行动。大量的弓箭从城头射下,滚木礌石萧萧而下,战场安静瞬间变如同沸水沸腾一般。
在此同时,东府军的数十枚照明弹直冲天空,将黯淡的战场照成白昼。东府军第一支万人队直扑城下。他们顶着盾牌,踩着摇晃的浮桥飞奔到城下。无数的云梯在第一时间竖起,兵士们顶着滚木礌石开始往城头攀爬。一部分投掷手开始向城头投掷手雷,爆炸的火光在城头闪烁,轰鸣声此起彼伏。
整个战场几乎在一瞬间进入了高潮。到处是喊杀声和爆炸声以及惨叫声,滚木礌石如雨而下,弓箭手雷漫天飞舞。云梯上的兵马咬着牙咒骂着往上攀登,手中的火铳轰鸣着,上方守军惨叫摔落,喷出一片腥臭的血雨。两里多长的战线上,无处不在厮杀,无时无刻都有人在死伤。在照明弹惨白的光亮之下,城墙上下的所有人都像是野兽一般在互相撕扯绞杀,像是一群毫无情感的行尸走肉。
东府军的进攻极为凶猛,本来按照程序是要以手雷轰击城头,清空城头兵马之后再猛攻的。但是朱龄石简化了这个程序,他想要让兵马趁着黑暗冲到城下一举突破,无需再派出手雷投掷手进行攻击。在没有了炮火的掩护之后,投掷手们需要携带盾牌行进,并且极有可能遭受对方的搏命打击,那样浪费时间,且死伤定然不少。既如此,便以一场凶猛的攻城来快速突破此城。此战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一旦采取强行进攻的方式,东府军真正的底蕴便显露无疑。军改之后,东府军在作战风格上偏向于强硬,不再完全依赖于火器。特别是在正面野战和攻城作战之中,更是采用了先登敢死队的方式,平素训练爬云梯,直面头顶威胁的内容也更多。
尽管没有大量的手雷清场,但此刻攻城的东府军依旧以不惧一切的意志和行动在很短的时间里突破了城头的防守。先登小队登上城头之后,迅速杀出了数十步的空挡,为后续的兵士登城创造条件。
在随后的一炷香时间里,城墙被突破数十处,登城兵士已逾千人。双方在城墙上展开了血腥的厮杀,直到半个时辰后,东府军兵马完全占据城墙一侧位置,并且已经有大量兵马进入城池之中,开始占领街区。
向弥意识到大势已去,虽然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但事实成真之时,他还是心中不甘。但看向身旁城墙上尚余千人的残兵败将,向弥长叹一声。
“诸位,事已至此,尔等逃命去吧。再战下去,不免全军覆灭。尔等今日拼杀至此,已然尽了本分,我不忍见你们尽数殒命于此。你们去吧。出城向南,进入大山之中,尚有活路。之后可藏匿山中,伺机出击便可。”
众人闻言纷纷叫道:“我等愿追随将军赴死,绝不做贪生怕死之辈。”
向弥沉声喝道:“徒然送命于此,于事无补。尔等速离,这是命令。莫非尔等要抗命不成?速去。”
众人见向弥言辞坚决,只含泪跪拜。千余人迅速从南城墙下城,直奔南城冲杀而去。向弥身边只剩不足百名护卫,但他还是抽刀冲向东府军登城兵马。不久后,他和他的护卫被东府军团圆围困,厮杀之中,一名东府军兵士高高跃起,一刀砍在向弥头颈处,向弥花白的头颅落地,就此毙命。
战斗在凌晨时分结束,全城残敌肃清之后,东府军控制了全部城门,并将街市全部控制。
东城城门洞和瓮城的障碍物已经全部清理,在夹道的火把之中,朱龄石等人策马进城。全军欢呼,声震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