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龄石呵呵一笑,放下千里镜道:“敌人从南边的大别山取木材,大别山的山林茂密,取之不尽。不过看起来,确实花费了不少功夫。光是伐木来回,恐也要数日。定是派了大批人马前往伐木,就是为了做这铁桶阵。说起来,当年主公也用过这个法子,不过在铁丝网出来之后,便再也没用过了。”
“阿爷,那些拒马似乎都是用铁索连接在一起的,想要打破恐怕不易。摆放的位置也很讲究。”朱龄石之子朱景符沉吟道。
朱龄石拍了一把儿子的肩膀,笑道:“看的还很仔细,确实是用铁索连接在一起的。而且,下方以尖桩尾勾钉牢固定。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便是防止我们挪动破坏。摆放的位置确实很狡猾,错落摆放,中间留有通道。只不过,按照拒马留出的通道通行的话,便需曲折迂回而进。拒马位置在城墙百步之外,那正是城头火器和弓弩的射程。冲入拒马阵中,便是活靶子。迂回前进,更是延长在射程范围内逗留的时间,便可被他们大量射杀。若我没猜错的话,在护城河边定是几排封死通道的拒马,让所有冲到城下的兵马堵在那里。那个位置,正是手雷的投掷范围。”
听完朱龄石的解释,他身旁众将一片怒骂之声。这手段当真歹毒。以拒马设阵,逼迫攻城兵马迂回通行,加以射杀。最后在城下以火器轰灭。这确实是歹毒之计。而且确实是大手笔。如此多的拒马,恐怕成千上万。光是打造这些拒马需要的木料便是个惊人的大数目。
“但不知其他城门外情形如何,可避开东城进攻其他城门。”有人说道。
“想必四城皆如此。这等拒马阵怎会只布一城。那岂不是笑话。不过可派斥候环城侦查一番,再做定夺。”有将领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
朱龄石沉声道:“命人建造铁塔进行侦查瞭望,收集高处格局和具体设施。派斥候近距离侦查,城墙高度,城头设施,护城河宽度,四方城外格局皆要查明。有了这些情报,方可定夺攻城之策。”
众人齐声喝道:“遵大将军之命。”
朱龄石还待说话,猛然间汝阴城城头方向传来一声轰鸣,黑烟在城楼位置升腾而起。众人正在错愕,猛然间听到空中啸叫之声刺耳。
“不好,是炮击!大将军快避。”有人大声叫了起来。
下一刻,一颗炮弹落在了众人右后侧十余丈外,爆炸的轰鸣震耳欲聋,烟火升腾,破片横飞。一股热浪冲击而来,将坡上众人吹披风猎猎。
“保护大将军和少将军快走。他们开炮了,此处正是他们的射程,他们发现我们了。大意了。”有将领大喝道。
众人忙催促朱龄石撤离。朱龄石却策马纹丝不动,大笑道:“这便是他们的火器?准头如此之差,又有何惧?都慌什么?随我向前百步,让他们炸,又奈我何?”
众人愕然,还以为朱龄石在开玩笑。但朱龄石根本不是开玩笑,他已经策马冲出,不退反进,向前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