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门火炮被毁,阻敌登陆的计划无法实行了,刚刚生出的乐观情绪被瞬间兜头浇了一桶冰水,凉到了骨子里。檀道济无奈又愤怒,他心中生出了强烈的不安之感。
“传令,不计代价,猛攻敌军,务必将敌全部歼灭。本大将军将亲自上阵,与尔等同生共死。”檀道济沉声大吼着下令道。
檀道济已经红了眼,他知道,眼下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不顾一切的进攻,将对方登岸兵马全部歼灭。他要殊死一搏了。
无数的兵马疯狂的跟随檀道济往江堤冲去,完全无视了东府军的打击。数以万计的兵马犹如狂潮一般席卷而来,将登岸东府军包围其中,逐渐缩小包围圈,发起凶猛的攻击。
东府军苦苦支撑,拼死搏杀,利用江堤的坡度地形,死守外侧江堤坡道。但敌众我寡,着实难以抵挡,只能节节后退。局面已经相当的危急。
此刻大江之上,十余艘装载兵马的战船徐徐而来。它们是第三批登岸兵马。鉴于船速不同,船只抵达的时间已经不统一。这十余艘是速度最快的一批,后面陆陆续续的船只从南岸排到北岸码头。甚至到现在为止,还有几艘刚刚从北岸码头载员出发。
这十余艘船上的兵马不过七八百人,而岸上现在需要的是大股兵马的增援。他们的到来似乎是杯水车薪。不过,这十余艘船上的兵士身上携带者大量的手雷,每人身上悬挂着六七枚手雷,加在一起当有五千枚之多。
在岸上兵马的手雷已经耗尽的情形下,这些兵士的到来起码可以缓解对方的工事。在对方眼前这密集的队形疯狂的进攻的情况下,手雷将发挥巨大的作用。
船只靠岸兵马下船的时候,铁甲船上的郑子龙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其实早就按捺不住了,待在船上远远的观望岸上的战斗,这让郑子龙心中焦灼不已。岸上的东府军死伤惨重,这更让郑子龙心中痛苦之极。但他担心李徽不许他登岸,毕竟他统领水军,上岸搏杀似乎有些不务正业。
但眼下,岸上情况危急,眼见似乎抵挡不住敌人的疯狂冲击,郑子龙无法按捺自己急切的心情,向李徽提出了上岸杀敌的请求。
“主公。让我上岸杀敌吧。我知道我郑子龙无能,在姑孰没本事酿成了大错,让你丢脸了。我可以将功赎罪。主公给我这个机会,让我领军上岸杀敌。眼下局势不妙,我们必须撑住。我郑子龙别的不敢说,上阵杀敌却是把好手。咱们现在缺的便是能够冲杀敌阵,杀的他们胆寒的猛将,我可以杀的他们魂飞魄散。请主公应允。”
李徽道:“你是水军统将,怎可上岸杀敌?”
郑子龙忙道:“水军也起不到多大作用了,重炮炮弹打的差不多了,也即将要报废了。这种情形下,还不如让重楼战船和其他大船加入运兵的行列。有了这些战船的加入,可一次性多运数千兵力和其他作战物资。反而更好。铁甲战船航速太慢,不然这船也可加入其中。与其在此观望,还不如让我上岸杀敌。算我恳求主公,让我杀去吧。”
李徽沉吟片刻,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战船重炮已经快要报废了,炮弹也不多了。对方已无重火力需要清除,确实该物尽其用了。也罢,便依你所言。你去吧,务必小心。不要冒进敌阵之中,以免受伤或者出意外。他们这是最后的疯狂,顶住了便可。你若受伤,非我所愿。”
郑子龙大喜过望,忙下令其余战船全部返航运兵,自己乘坐小舢板登陆码头。不久后率领八百新登陆的兵马赶往江堤增援。
八百兵马抵达之后,先是以手雷投掷敌阵之中。数千手雷在敌军阵中爆炸,炸死炸伤两千多敌人。虽然数量不多,但也算是缓解了最危险的几处薄弱地段的燃眉之急。随后,郑子龙亲自上阵,一手持盾,一手持长刀加入搏杀的人群之中。
郑子龙十多岁便参军,摸爬滚打十几年,如今更是军中大将。他的威名和地位都是实打实的杀敌来的,他的到来振奋了士气。许多东府军兵士已经精疲力竭处在绝望崩溃的边缘,见到郑子龙到来,亲自与敌厮杀,顿时生出勇气和气力来,精神振奋。
郑子龙长刀霍霍,杀人如砍瓜切菜一般。带着八百生力军横冲直闯所向披靡。
“诸位兄弟坚持住,敌军已是强弩之末。周都督占领了京口城,他们现在连一口水一口粮都没有了,已经是丧家之犬。我们只要撑住,后续大军便很快抵达,便可将他们击溃。唐王殿下让我跟诸位将士传话,今日京口之战,我东府军将士将会彪炳春秋,为世人所景仰。我们将成为那窃国之贼刘裕梦中的梦魇,从此让他吃不下咽睡不安寝。兄弟们,杀啊。”
郑子龙一边杀敌,一边高声怒吼。东府军众将士听了血脉喷张,战意熊熊。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的吼叫起来。身上的疲惫和伤势都似乎减轻了许多,浑身上下平添气力,全面发起了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