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道济发觉之后,当即命大量兵马增援江堤,强行阻击。对方似乎觉站不住脚,又或是准备不充分,没打算硬拼。所以,最终迅速登船退去。
但这第二天的战斗却给檀道济提了个醒,对方绝不是骚扰。他们摧毁了前沿阵地上的一切防御设施,甚至将道路都炸断,并做了登岸的尝试。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登岸进攻,而绝不是佯攻。
檀道济立刻命令,将城中的兵马拉出来,做好迎接大战的准备。城中六万兵马拉出了四万前往野战大营之中,留下绝大部分新兵和数千老兵在城中,负责粮草物资的运送事宜。
事实似乎证明了檀道济的猜测。从今早开始,江面上突然多了数十艘战船,其中包括了十艘重楼战船和三十多艘大型兵船。突然冒出来的敌军战船让檀道济感觉到极大的威胁。他不知道这些战船是怎么冒出来的,但他知道,对方增加了水面兵力和运载能力,必是为了展开真正的强渡登陆行动。两天的战斗,对方摧毁了前沿阵地的防御设施,就是为了发起最后的进攻。
很快,檀道济便接到了来自姑孰守军和沿江烽燧守军的消息。证实了那些船只正是从姑孰抽调而来的。昨夜有船经过建康以北江面,被岸边监视的兵士发觉。只不过夜晚太黑,对方又在江心位置,看不清数量。而今早姑孰守军发现江面敌船的数量不对,这才立刻传书下游告知。
檀道济立刻下令,所有兵马做好迎战的准备。命兵士抢修道路和工事,将大量火炮转运布置。派出两万兵马挺进前沿阵地,进驻江堤背面位置待命。即便知道这么做很危险,但他必须做好应对,不能让东府军登陆成功。在城外的近十万兵马几乎全部向江岸方向集结。
为了保证火力,他甚至将京口城中用来防御的数十门火炮也全部运抵战场,组成层层的火炮防线。必要时,他将命所有火炮冒着被摧毁的危险抵近江岸,对着对方的登陆船只和战船进行轰击。哪怕是同归于尽,也不能让对方逞。
午后,对方果真有了行动。这一次,对方装载兵士的船只多达七十多艘。粗略估计,当有四千左右的兵力。这明显已经是全面进攻的迹象。对方火炮的数量也到了增加,多出来的那十艘重楼炮船便是多出来了二十门重炮的火力。东府军明显是要大干一场。
檀道济也是摩拳擦掌,召集所有将领,发表了一番动员演说。相较于被对方用远程火力吊着打,檀道济反而更希望对方发起进攻。檀道济一向自负,他可不承认东府军比他的兵马强。这段时间,檀道济憋屈的很,若能一战击溃对手,那也算是扬眉吐气,为自己的兄长檀韶报仇了。
黄昏时分,东府军的炮火如期而至。这一次火力更猛烈,轰的整个前沿战场硝烟弥漫。东府军对江堤背面的轰击也更加的密集,他们显然是要将江堤背面埋伏的兵马打散。但檀道济下了死命令,无论死多少人,都要坚守于此,死些兵马不可怕,一旦失去了位置,便给了对方登岸的可能。在天黑之前,檀道济向江堤方向增派了五千兵马,以弥补被轰炸导致的死伤。并且,在知对方船只抵近岸边的时候,檀道济下令所有的火炮抵近江岸两里,冒着对方的炮火实施反击,对着江面和码头位置狂轰滥炸。
双方在暮色之中的火力对轰激烈无比,规模前所未有。双方炮弹在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迹,爆炸的声浪和火光激烈无比。
正因为战况的激烈,连京口城中的大量守军都被吸引上城头观战。特别是北城方向的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兵马。他们大多数是新兵,还是第一次目睹如此激烈的火炮对轰的场面。隔着十余里,都能感受到大地在震动,都能嗅到硝烟弥漫的味道。这让他们既兴奋又恐惧。
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被吸引在北方江岸的激烈战斗的场面。南城城墙上,上数百名城门守军也是如此。他们拥挤在二层城楼上方,眺望着远处的炮火轰鸣,一个个指指点点吐沫横飞的议论着。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在南城门不远处,数十个黑影正在黑暗的掩护下悄悄的靠近。城头上的风灯和火光无法照亮城门口的位置,反而因为灯下黑的缘故,城头巡逻的小队根本看不到城下的黑暗中敌人的靠近。震天的轰鸣声也掩盖了在数里外云集的东府军骑兵的动静,他们的耳朵里只剩下了江岸的爆炸声,眼睛里只有爆炸的火光和漫天的若烟火一般绚烂的炮弹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