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所有战船火炮火力全开,所有火炮直瞄江堤顶部区域开火。三十架爆炸床子弩也轰出了近百枚爆炸弩。江堤距离战船所在位置约莫两百余步,正在床子弩的轰击范围之内。
下一刻,江堤顶端火光冲天,爆炸声再一次响彻天地。此番虽然是没有具体目标的盲炸,但打击的区域就在码头区域上方的江堤顶端。那也正是对方可能会埋伏阻击的地点。
李徽承认有赌的成分,他也担心轰炸之后什么都没发生,没有任何敌人的踪迹,那可就尴尬了。但显然,他的判断没有错误。在一片轰然爆裂的火光之中,江堤上人影晃动,惨叫连天。无数身影随着爆炸的气浪掀飞在空中,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清晰可见。无数奔逃的身影在烟火之中慌不择路的穿行,豕突狼奔。
李徽兴奋的握了握拳。事实再一次证明,只要认真的周密计划,做好每一步的算计,对方就会按照常理行动。这并非是什么陷阱,只是按照正常的逻辑思考行事,让对方不不做出反应。就算是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做出同样的部署。如果对方不这么做的话,那么自己会毫不犹豫的变佯攻为强攻登岸。对方很显然不会允许己方轻松登岸。一切都是基于正常逻辑的思路行事,只不过主动权的一方在自己手中而已。
突然发起的猛烈的轰击让江堤上埋伏的五千刘宋兵马慌乱不已。东府军的火力虽然只覆盖在里许长的江堤上,毕竟只有数十艘战船。但是火力的强度却丝毫不弱。数十门火炮的轰击,加上射速很快的三十架爆炸床子弩的连续射击,将江堤上正面埋伏的千余兵马炸了个晕头转向。
刘宋兵马本来还以为在黑暗的掩护下极为安全,但眼下的情形却恰恰相反。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认为埋伏已经暴露,否则对方何以发起如此猛烈的轰击。
江堤上的长草和树木开始剧烈的燃烧起来,已近深秋时节,草木皆已凋零,极易引燃。茂密的树木连接在一起,火焰在枯枝枯叶之中窜升,烧成了连绵的巨大的火炬。在火光照耀之下,江堤上的刘宋兵马无所遁形,暴露在火光之中。这更成为了东府军轰炸的活靶子。
打击向两侧的江堤上延伸轰击,两侧江堤上的树木长草也开始起火。江堤上埋伏的所有刘宋兵马都已经暴露。这种情形之下,他们只能选择往江堤外侧死角撤离,否则便会被东府军当场活靶子。
但这一切都在李徽的计划之中。一声嘶吼的命令下达之后,各船甲板上的迫击炮发出了咣咣咣的悦耳的发射声。一枚枚迫击炮弹遁入黑夜之中,以一个完美的高抛的角度落入江堤背面区域。
此时此刻,迫击炮的射程恰好覆盖江堤背面区域,并且可以完美的绕开江堤的阻挡,从空中贯入江堤背面的藏兵坑和堤坡区域。这正是李徽留给敌人的最后的盛宴。
咣咣咣,咣咣咣!迫击炮的射速可不同于重炮,东府军的迫击炮虽然只迭代了两代,但射速已经很快了。若不是担心其工艺粗鄙,快速发射会导致损坏的话,完全可以做到数息之内连续发射。即便如此,如今十五息一发的速度也已经令人咂舌。
火光在江堤背面区域不断闪烁,爆炸声此起彼伏。虽然看不到效果,但是从听到的惨叫声和哭喊声来看,应该是效果不俗。七十多门迫击炮的配备,是目前东府军中最大的迫击炮群。每一轮的轰炸都足以覆盖一片方圆百步的区域。事实上,江堤背面已经有三处藏兵坑被迫击炮弹贯顶而入,在人群之中炸开了花。而大量的刘宋兵马已经开始从江堤区域往纵深逃离。
“炮火延伸,随机轰炸。”李徽下达了最后的攻击命令。
所有的火炮开始向堤坝后方的区域随机轰炸,这种轰炸自然没有特定的目标,只是随机的摸奖。但此刻的轰炸,其实带着某种炫耀之意。杀伤多少敌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东府军凭借今日历时近两个时辰的轰炸,对刘宋兵马进行了一次心理上和战术上的碾压和蹂躏。
不久后,当刘宋一方的火炮终于发出怒吼,大量的炮弹倾泻到码头区域和近岸水域。爆炸的红光照亮了半边天的时候。东府军所有战船已经悄然起航,驶离南岸。檀道济调集了大量的火炮开始对着堤坝和渡口位置轰击,似乎是为了防止东府军乘机登陆,但这一切更像是无能狂怒的宣泄罢了。为了配合他们的演出,李徽自然下令战船撤离休整。今日的佯攻已经完美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