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了对方摆开了进攻的架势之后,檀道济立刻下令兵马进驻前沿阵地。之前为了防止对方水面炮击,前沿阵地只有数千人留守于此。此番自然要迅速进驻。
在到了兵士禀报,东府军数十艘满载兵士的船只正在靠近南岸的消息之后。檀道济等人终于确定了对方确实想要渡江强攻的企图。
“终于来了。李徽坐不住了。几天前,东府军增援了一批兵马。看来,李徽是觉他兵力足够,有强攻京口的本钱了。好的很,我正等着他呢。我兄长之仇还未报,就怕他当缩头乌龟。今日必教他领教我檀道济的手段。”檀道济咬牙大喝道。
“大将军,东府军火力凶猛。末将以为需要谨慎应对,最好将对方扼杀在登陆之初。若被他们登了岸,站稳了脚跟,恐怕情况要糟糕。”一名将领大声道。
对他的话,众将深以为然。
檀道济斜眼看着那将领道:“孟常青,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胆小了?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区区东府军,有何可怕?莫忘了,这是渡河之战。他们登岸的那点兵马,如何能够成功?他们有火器,我们便没有了么?只要他们敢登岸,我们的兵马便可将他们绞杀。江堤背面不是有多处藏兵掩体么?届时冲出,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众将闻言侧目。听檀道济的口气,居然是不打算用火炮压制的意思,是要正面相搏。这位檀大将军领军名声在外,就喜欢硬钢。此番似乎也打算这么做。
“大可不必如此。大将军,末将建议,对方登岸之初,以这火炮轰炸码头,乘其立足未稳,必可重创。之后堤后兵马冲出,便可将余敌肃清。此乃稳妥之计。”另一名将领徐卫道。
“徐将军所言有礼,我等认为可行。”众将纷纷道。
檀道济皱了皱眉头。他并不打算动用火炮,他对火炮怀有某种偏见。这东西昂贵不说,威力还一般,还极为危险。他亲眼见过火炮炸膛的情形,周围炮手血肉横飞,死的渣子都不剩。这玩意守城或许有用,但在野战之中没什么用。他觉,还是近距离的弓弩火铳打击更为有效。他不明白为何刘裕执着于大量铸造火炮,搞大伙儿盔甲兵器都没有材料造新的,而这些火炮也没有带来更好的战果,当真是不偿失。
众人一致提出火炮轰击的战法,让檀道济心里有些恼火。正欲说话时,却见一名亲卫快步进帐,手中捧着一支飞羽竹管。竹管呈递给檀道济。檀道济拆开竹管中的羊皮纸一瞧,脸上有些讶异。
“大将军,发生何事了?”众人纷纷问道。
“也没什么。他娘的,王仲德走了狗屎运了。今日午后姑孰战场,东府军强行渡江强攻,被全歼于码头之上。登岸的两千余东府军被轰成肉泥。他娘的,王仲德这个老杂毛倒是运气好,遇到了这么蠢的东府军。居然直接进攻码头,被王仲德用重炮轰了几轮,加上弓箭手抵近射击,全部解决了。呵呵,这老杂毛迫不及待的用飞羽传讯来向我炫耀。我呸,这么点微末战功也来炫耀,无非便是气我。”檀道济将羊皮纸丢到一旁,沉声道。
众人将羊皮纸捡起来,上面密密麻麻的介绍了战斗的经过,包括所用的战术。王仲德似乎并不是炫耀,只是分享战果,建议檀道济以此法御敌罢了。
“大将军,姑塾此法,岂非同徐卫将军的提议一致?看来此法有效。我们自当效仿之。眼下对方船载兵士靠近,有登岸迹象。莫如火炮集结,瞄准码头,来个照葫芦画瓢。必能建功。”一名将领道。
“为何要学他的打法?这老杂毛不就是等我效仿了,之后便说是我学他的手段?大可不必。我们只以兵马相抗,一样能够获胜。”檀道济道。
众人翻了个白眼,大将军和王仲德不睦,却也不能因此便舍近求远。对方成功的战法他却不用,实属不智。不过众人都知道檀道济的脾气,顶撞只能适其反,只能劝说。
“大将军,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管那个老杂毛打的什么主意,守住渡口为先。这个办法也不是他一个人能用。我等也非不能效仿,关键是要大捷,不能让那老杂毛专美于前。倘若渡口被突破,陛下那里,难以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