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住口!朕对你们太失望。”刘裕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喝骂起来。骂完之后,一阵的咳嗽,几乎又要晕厥。
众人变色,刘穆之大声叫着太医,外边候着的太医赶忙进来,却被刘裕挥手呵斥出去。
“不用来给朕看病,朕死了便是。大敌当前,局势恶劣,朕最信任的臣子却在互相谩骂指责,朕既然这么不值你们拥戴尊重,让朕死了便是。”刘裕叫道。
众人闻言忙齐齐跪地磕头,高呼陛下保重,高呼臣下有罪。
檀道济也清醒了过来,暗骂自己昏了头,居然在刘裕面前如此放肆。当下连忙跪地磕头告罪,辩解自己并非对陛下不敬,只是一时昏了头而已。
刘裕此刻心中其实愤怒不已。这帮家伙完全没拿自己当回事,当着自己的面吵闹谩骂,自己这个皇帝的威严被他们视若无物。这是极大的挑衅。恐怕在他们心目中,自己这个陛下国不正,也是被他们腹诽的对象吧。
不过眼下可不能对他们责罚,大敌当前,自己需要他们出力。不管是天大的事情,也要等到剿灭了李徽之后再说。届时自己必要肃清这帮恃宠而骄之人,否则这帮桀骜之人将来必难以管束。自己活着他们尚且如此,自己一旦死了,子孙怕是守不住这江山。
“罢了罢了,朕知道你们心中有怨愤。也为眼下的局势焦急。檀道济,你兄长为国捐躯,朕心里也很是悲痛。可是你也不能如此冲动。你说的强攻之法是不可行的,即便成功,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穆之口气虽严厉,但他说的是事实。这样吧,看在朕的面子上,你二人互相行礼,重修于好。这件事便过去了。”刘裕道。
刘裕这么说,两人自然不敢不遵。檀道济和刘穆之互相行礼,心中虽不情愿,却也口中告罪修好。
“陛下,臣以为,眼下我们最需要做的是严防死守以逸待劳。臣以为,东府军经此大胜之后,必会调集重兵前来。他们会依仗着水军控制水面的优势,发起对京口的渡江进攻。这种时候,咱们主动不如他们主动。我们有大军二十万,只要在这江边设下重重工事壁垒,他们只要敢攻,我们便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冠军将军向弥的话将闹剧引入正题。
“向将军说的极是,臣也是这么认为的。如今的东府军必然骄纵之极。想着的定是乘胜追击。与其我们主动,不如等他们进攻。而这便是我们找回场子的机会。我们可以佯装撤退,让他们误以为我们兵败后撤,这样的话,他们一旦进攻,便会中了我们的计。”左卫将军刘粹点头道。
这两人脑子倒也算清醒,两人的话也将众人拉回对局势的讨论之中。众人纷纷点头,觉两人所言有理。檀道济也冷静了下来,细想想觉两人所言颇为在理。
刘裕却皱着眉头不语,沉吟半晌也没说话。
“陛下,可是觉臣等之言有何不妥?”向弥沉声道。
刘裕看了一眼刘穆之道:“穆之,你觉呢?”
刘穆之善于揣摩自己的心思,智计也上乘。刘裕倒是想听听刘穆之现在的想法。
“陛下既问,臣便斗胆说几句。二位将军的话是很有道理。但臣担心的是,李徽恐怕不会轻易渡江进攻。臣总觉他不会这么做。”刘穆之抚须道。
檀道济冷声道:“刘大人又怎知道?莫非刘大人有细作探知情报?”
刘穆之摇头道:“那倒是没有。只是觉李徽不会那么蠢。这厮向来狡诈多智,以他的智慧,难道不知道主动进攻是不智之举?就算他召集江北之军来此,他们的兵马也不过二十多万,兵力相当的情形下,谁渡江强攻谁倒霉,他应该不会冒险。”
檀道济皱眉道:“你未免太看重他了,我们以诱敌之计诱骗,他怎肯放过机会?”
刘穆之正色道:“大将军切莫小看李徽,陛下都不会看轻他,我们更不能轻视他。此人用兵,向来不会被别人所牵制。诱骗他,恐怕未必能手。他能够将主力放在江北,这便是招。此人用兵,向来诡,不为他人所动。相较于渡江进攻而言,我更担心的是他还会出不意的做出什么其他惊世骇俗之举。我想,那也许才是我们应该担心的。”
刘裕闻言眉头紧锁,忽然惊声道:“难道……他居然想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