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裕身子摇晃,手上一松,羊皮纸飘落而下。
“完了,果然是慢了一步,那八万兵马全完了。”刘裕喃喃自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刘穆之忙上前来安慰道:“陛下,莫要伤心沮丧。那李徽用兵诡诈,谁能想到他居然敢这么做?此事老臣也有责任,军中耳目被清除,老臣早该想到他们会有出人意料之举,还望陛下降罪。”
刘穆之了解刘裕,这件事他绝不会怪罪他自己,这决策虽然是刘裕做的,但他定不会自己背负。不如主动的背负责任,反倒不会被刘裕责怪。
刘裕摆摆手道:“不必自责,你事务繁忙,自然难免失察。这件事终究是李徽用兵狡诈之故。这厮怕不是疯了,为了我那十万兵马,居然调动了十几万兵力设伏围剿,当真出乎朕的意料。朕还是小瞧了他啊。道怜和那八万被困兵马,也不知能不能突围成功。”
刘穆之道:“陛下,长沙王聪慧,身边又有檀韶这样的猛将在,还有赵伦之这样的老成持重之人辅佐,手中又有八万大军。即便被困,只要应对当,也不至于覆灭。或许会付出些代价,但未必不可突围。况且,就算是东府军全力围剿,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李徽所为,实则愚蠢。就算他吃了我们八万江北大军,京口正面他又拿什么来对抗?陛下,眼下要考虑的是京口之战,老臣以为,该动手了。”
刘裕吁了口气,站起身来,沉声喝道:“你说的对。他们总共不过二十余万兵马,若十几万在芒砀山设伏,则京口对岸的兵马恐怕只有五六万,最多不过七八万。难怪他们不主动挑衅,原来是兵马不足,故意在此拖延时间。希望道怜他们能够拖住芒砀山之敌,哪怕三五日也好。这样的话,他们增援前来便需要十日以上的时间。足够我们横扫徐州了。李徽啊李徽,饶你诡诈之极,但你这次怕是要玩脱了。穆之,即刻召集众将会商用兵大计。”
傍晚时分,甘露寺大殿之上,宋军主要领军将领尽皆到来。除了刘裕刘穆之以外,大将军檀道济,水军大都督南郡公刘道规,征虏将军刘怀慎,散骑常侍王仲德,冠军将军向弥,左卫将军刘粹,西中郎将张邵等军中主要统帅和将领悉数抵达。
刘裕开门见山,通报了刚刚到了情报,告知众人刘道怜檀韶的兵马在芒砀山遭遇十几万东府军设伏被困的消息。
此消息一宣布,大雄宝殿上顿时一片哗然,气氛也急转直下变凝重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东府军怎会在江北有这么多的兵马?会不会弄错了?”刘道规骇然道。
“是啊,东府军怎敢如此?他们的兵马不过二十余万,若在江北布置十几万大军,则京口对面的兵马难道只有几万?”刘怀慎也惊讶道。
刘怀慎是刘裕的表弟,和刘裕是姨表之亲。这也是他能够身居要职的原因之一。
“诸位,不必质疑。千真万确。长沙王于绝境之中送来消息,怎会有假。不过消息两日前发出,目前情况不明。不过,毕竟长沙王所率兵马八万,也不是轻易便能被灭的。他们被困的山谷周围群山环绕,对方未必能全部封锁,突围有望。诸位不必太过担心。”刘穆之出言缓和气氛,这种时候,不能让众人失去信心。
檀道济叹息摇头道:“陛下,诸位,恕我直言。对方既有意隐瞒兵力,布设陷阱,此番长沙王和我的兄长他们恐怕难以脱困了。该死的,怎会落入他们的陷阱。”
刘裕摆手道:“诸位,现在不是讨论他们能否脱困的时候。如今的局势已经明朗,朕本来担心李徽布设重兵于对岸,故而迟迟没有发动。现如今迷雾驱散,局势明朗。东府军主力既在芒砀山,十几万兵力远在七八百里之外,那么京口对岸的兵马便最多只有七八万而已。今日召集诸位前来,便是朕决定要发起进攻了。不知诸位有何异议?”
众将打起精神来,纷纷将思绪从那个坏消息带来的沮丧之中拉回来。确实,此刻要做的便是发起进攻。本来以为对面有重兵,现在对方自己暴露了兵力分配,岂能再耽搁。
“陛下圣明,正当如此。老臣认为,不但要打,而且要以雷霆之势登陆徐州,直捣淮阴。要赶在对方兵马回援之前。李徽认为他这么做会占便宜,其实是暴露了致命的弱点。此人因小失大,我们岂能放过。”老将王仲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