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天前,他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人。虽然相隔甚远,千里镜的镜片可很模糊。但是他在对面的山头铁塔上看到了几个人影。面貌身形其实都看不清,因为距离太远了,千里镜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但刘裕确定那一定是李徽。那只是一种感觉,一种看到便会感应到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恋爱,哪怕是在万千人群之中,便可以一眼看到那个命中注定的他。
刘裕当时就站在北固亭上,他感觉李徽也在看着自己。两人之间似乎有某种默契,某种心灵相通的感觉,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情怀。
“陛下,当年李徽去往徐州赴任,便在此北固楼逗留,还作了一首半的词。”身旁的随行人员想和刘裕谈论一些话题,所以随口提到。
“哦?还有此事?写的什么词句?”刘裕颇为感兴趣。
那晚,有人将这一首半的词抄来,送到了刘裕的案头,刘裕掌灯观摩。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看了这一首,刘裕自言自语道:“这一首确实是大气磅礴。听说,当年李徽前往徐州赴任之时所做。那时候他恐怕刚及弱冠吧。那般年纪,便已经能写出这样的词来,当真……妖孽。天下英雄谁敌手?呵呵,难道那时候你便有夺天下之想,要成为天下英雄了么?二十多岁,便有这般想法,未免……不过朕也不差,朕不也二十多岁便已经雄踞一方了么?更别说如今,朕不过三十多岁而已,已经是大宋帝王了。李徽,朕可不比你差。”
刘裕再看另外一半首词。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刘裕皱起眉头来,他觉有些怪。词只有半首,确实意犹未尽。但刘裕感觉到怪的是,这里边的寄奴居然跟自己的小名一样。虽然名叫寄奴的人很多,自己知道的就有三个,还是从小在彭城街头相识的人。但李徽词中这个‘寄奴’,总让刘裕觉是在写自己。可是那时候自己还只是个在彭城街头瞎混的少年,又怎有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之姿?
刘裕想了大半夜没想明白,便也作罢。
“或许此战之后,将李徽活捉来,再问问他这寄奴是何人吧。当然,还要他将此词的下半阙也填出来。”刘裕如是想着。
不过想要活捉李徽可不容易,目前需要的是刘道怜檀韶赵伦之的那支兵马高歌猛进,为正面创造条件。因此刘裕极为关注那边的消息。
不久前传来大捷的消息,刘裕很是高兴,命令继续向广陵挺进,十日内攻到广陵。
就在今天,飞羽送来了刘道怜的另一封奏报。那是在睢阳城的刘道怜禀报的五万东府军逃遁,他准备率军追赶,全歼这五万东府军的消息。
刘裕起初是高兴的,但很快他便觉不对劲。因为刘道怜的密信上说的具体情形让刘裕感觉到脊背发毛。东府军何时会犯下这么多的低级错误,又何时会五万大军齐全的情况下却会主动逃跑?这绝不是东府军的作风。
在细细的琢磨了很久后,刘裕的目光落到了地图上的芒砀山位置。他猛然起身来,骇然道:“了不,要出大事。来人,速取飞羽,朕要阻止刘道怜追击,快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