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伦之冷笑道:“我虽不如檀将军有领军作战的经验,但是做戏还是真败我还是能看出来的。敌军的战斗力如此强大,缴获的这些火炮都是重炮,这些火器也都比我们的还好,这恰恰说明这一万敌军不是郡兵,而是东府军正规兵马。你亲历战斗,一场不过一个半时辰的战斗,便死伤了四千多兵马,若非火力强大训练有素的东府军正规兵马,如何能做到?”
檀韶道:“那又如何?还不是逃了?”
赵伦之摇头道:“他们不是逃,而是主动佯败,麻痹我们。他们完全可以依托地形设伏,可以令我们付出更大的伤亡,却选择了在山谷外作战,而不是设伏,你难道不觉怪?”
刘道怜道:“那不是檀将军说的……他们在虚张声势么?”
檀韶也喝道:“正是虚张声势,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他们就是要吓唬我们,让我们不敢进攻,逼迫我们绕道耽误我大军进攻行程。”
赵伦之冷笑道:“愚蠢。以他们的战斗力,设伏山谷之中,可重创我军。起码令我们损失万余人。这一点你承认吧。而且我们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明明可以杀伤我们更多的人,却要用什么虚张声势的手段,你们不觉其中有诈?”
“这……好像确实有些怪。”刘道怜道。
赵伦之指着那些战利品道:“你们瞧瞧这些火炮,虽然比我们的好。但是,很明显都是旧炮,已经老化。这些火炮根本用不了,都是些无法使用的欺骗我们的道具。再看这些盔甲兵刃物资,都是废弃之物,兵刃都生锈了。这些东西明显就是道具,都是他们拿来欺骗我们的。这些东西不但不能证明这场胜利,反而恰恰证明他们是故意败走的。”
檀韶第一次没有反驳,因为这些东西他都检查过了,确如赵伦之所言。战斗时对方确实动用了火炮,但是缴获的这些火炮甚至连发射的痕迹都没有。
“可是,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他们又不设伏,佯败的意义何在?难道有更大的阴谋?”刘道怜忙问道。
赵伦之沉吟片刻,缓缓道:“一般佯败是为了诱敌,他们退走的方向是北边,似乎是想吸引我们往北而行。也许是想将我们引入北边淮南郡方向。淮南郡有不少兵马驻扎,极有可能是想在淮南郡埋伏我们。当然,也不排除是故意吸引我们偏离方向,阻挠我们逼近广陵。毕竟京口对峙,他们最怕的便是我们进兵广陵,逼他们不不分兵救援。我的想法更倾向于后者。不知王爷和檀将军怎么看。”
檀韶到此刻其实心里已经有些认同赵伦之的看法了。只是嘴巴上不肯认怂。
“赵将军都不知道,我又怎会清楚?赵将军言之凿凿,我檀韶今后不多说半句,全凭你定夺便是。”
刘道怜道:“檀将军,说这些话作甚?领军打仗,檀将军是最强的。赵将军并无其他意思,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是么?这样,报捷的奏折还是要奏上去的,毕竟是一场胜仗。这重重的疑点,我们自己商议解决。大不了今后谨慎些便是。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要意气用事。要知道,咱们现在可是陛下最看重的一路兵马,肩负重任的。”
檀韶吁了口气,点头道:“大将军教训的是,是檀某意气了。我便说说我的看法吧。我认为他们就是在故弄玄虚,想要试试我们是否会被他们吓住。一万兵马,根本不足以和我们为敌,所以便在山谷前摆出一副后面有伏兵的样子,希望我们知难而退。不错,他们的火力是很强大,但兵力远远不及我们。所以,当我猛攻的时候,他们便选择了逃跑。同时丢弃这些战利品,故意让我们觉他们有后手。我早就听说东府军作战喜欢耍些阴谋诡计,上不台面。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赵伦之紧皱眉头,差点便要出言反驳了。但他还是忍住了。这个檀韶自大自负,令人厌恶。跟他争执也没有任何的结果。与其如此,还不如自己上个奏折,请刘裕定夺。届时不怕他不听诏。
“不过,赵将军的分析也有几分道理。他们也有可能是诱敌深入,或者引诱我们偏离方向。以少量兵马,诱骗我们追击,偏离行军路程,迟滞进军日期。这恰恰是他们黔驴技穷的伎俩。所以,我们不必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而是直接往广陵方向急行军。若他们为了阻止我们前往广陵,便一定会再一次现身阻挠。”
赵伦之吁了口气,檀韶这才算是说出些干货。他说的对,只要直接进军广陵,敌人便会再一次的出现。以我为主,不为敌所惑,才是正确的做法。至于前面的那些话,应该是檀韶的傲娇之言,死要面子也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