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刘裕读书不多,诏书谈不上文采,但是这份诏书却也是骂的畅快淋漓。而且刘裕善于颠倒黑白之事,诏书中罔顾事实,冠冕堂皇,倒也丝毫面不红而不赤。
拟诏之后,刘裕出宫登上车驾,在禁卫兵马的护送下前往京口。
……
经过三天的行程,李徽乘坐的铁甲战船抵达京口对面的邗沟水道。
此番李徽决定前往京口指挥作战,而不是听从众人的劝导留在后方,着实是因为京口的作战更加的凶险和重要。
江淮之地的作战因为东府军有绝对优势的兵力,三支大军共计十五万人,面对对方十万兵马,且又将是诱敌伏击之策,李徽是颇为放心的。其实以东府军的战力,同等兵力便可碾压对手,即便对方是同样拥有火器的刘裕的兵马。东府军的火器无论在威力还是在射程以及可靠性上都非刘裕的兵马所能相比。只不过李徽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确保全歼敌人,保证下一步计划的实施。
真正危险的是京口。一旦江淮区域的作战打响,京口之战必然开打。刘裕不会放弃正面碾压的机会,在知道东府军主力在江淮之后,他定会发起进攻。所以,李徽必须要在京口坐镇,随时应对此处的危机。
这一路上,李徽和郑子龙等人讨论了水军作战的一些战术。铁甲战船固然是划时代的产物,但毕竟是新设计出来的战船,没有经过真正的实战检验,也没有时间进行技术的迭代,没有发现实战中的问题。第一代的新式兵器问世,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的。
比如这铁甲战船的缺点便很明显。首先因为太过沉重,机动性不高,稳定性也不好。这个问题倒也不是什么重大的缺陷。铁甲战船的定位便不是机动灵活,它们更像是水上的火力堡垒,皮实耐操,不会轻易的被击沉就好。
机动性和速度上,便只能靠着多加一面风帆,同时在底层增加划桨手。人力划桨虽然是最不靠谱的一种,但在最下层设置桨位,关键时候应该能作为助力。
其次,因为造船工艺和材料的原因,船只的强度也很成问题。结构紧凑的小船倒也罢了,铁甲战船这样的大船自重如此之重,又要装备多达十几门的火炮和多架床弩,结构若不够强的话,会出很多问题。特别是一旦火炮全力轰击,引发的船体的震动,对船只的强度要求极高。
这个问题其实很早就出现过。当初李徽第一次将火炮上船的时候,火炮的轰击便让甲板断裂,船体完全承受不住震动感和后座力。这也是当时让人头疼的问题。
后来不不采用加固前甲板甲板强度,甚至打斜撑之内的土办法才勉强让第一代的炮船能够使用。
眼下这铁甲炮船更是比普通重楼炮船更庞大的所在。在结构强度的问题是更麻烦。李徽和船工们商议之后的解决办法便是将甲板之下的舱室变更加的狭小,用增加舱室隔板的方式作为加固船只整体的强度。同时在造船铺设龙骨的时候,增加龙骨的数量和强度,关键部位潜入精钢制件以解决问题。
这样一来,如此大的船体,甲板之下都成了方圆不到丈许的小隔仓,兵士的住宿生活战斗都极不方便。或许唯一的好处便是,这些船舱被设计成水密仓,让这艘大船不至于轻易沉下去。
另外,李徽在甲板炮位基座上想了一些办法。利用接触面积变大,反作用力均摊变小的原理,加长加宽了重炮的基座。让受力面积延展到方圆数丈的面积,横跨三个龙骨横梁以承受震动之力。
除此之外,二层舱室内部的八门小型火炮则按照横梁的位置安装铁制滑轨。利用长长的滑轨卸掉大部分的后坐力,并且增加火炮的机动性。火炮在滑轨上进出滑动,到位后以卡销固定,可以让火炮伸缩自如。否则在狭小的空间里进行操作,可是会让炮手们头疼不已的。
但实际上所有的这一切手段都是权宜之计,勉强能够支撑船上火炮的全火力发射。不过在一起发射的时候,整艘船都在抖动,几乎要在瞬间解体了一般。谁也不知道在哪一刻,炮船便会被震的四分五裂。
不过,目前东府军无法进行炮船的更新迭代。在路途中,更多讨论的其实是水军作战的战术手段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