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另外的消息也传来。位于淮阴城北两侧数十里的东府军野战位于淮水南岸的大营不见了。东府军兵马也只剩下了很少的一部分,而且正在撤离军营。
这个消息是一大早从大军后勤军营归来的随军壮丁的口中传出来的。这些人本来是被征召在大军之中运输粮草物资,驱赶骡马背负物资供应大军作战的。前几天大军和北边的青州军作战时候他们还忙碌不休。
这几日战事停歇,他们窝在后勤营地里睡大觉。昨晚确实听到了些动静,但是东府军中的规矩便是,没有允许不窥伺,所以他们也不在意。毕竟大军半夜出动调动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清早起来之后,便有人通知他们可以结算工钱回城了。然后他们便发现距离数里之外的东府军位于淮水南岸堤坝下的绵延十几里的巨大军营不见了踪迹。之前密密麻麻的帐篷,遮天蔽日的旌旗,马步兵在营中进出奔走甚嚣尘上的场面都不见了。
要说军事作战调动情有可原,但连营地都拔了,这说明战事已经结束了。
这种种的消息综合下来,百姓们满头雾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战事肯定是结束了。这应该是益于双方商讨妥协的结果。无论如何,这是个极好的消息。
带着种种困惑和疑问,淮阴百姓们从淮阴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在城南百姓广场开始聚集。
这百姓广场是淮阴城池改造,扩充城垣的时候特意留出来的一座大广场。和北城的衙署前广场相比,这座广场方圆千步,阔大无比。平素作为百姓市集贸易之所,需要大型集会的时候便在此举行。广场上种了些花花草草,造了些假山景物什么的,平素也是百姓休闲之所。
即便是这么大的广场,在辰时过半的时候已经聚集了百姓近七八万之众。倘若是一户出一人的话,以淮阴城的人口规模,也不过万余人到来而已。很显然,他们并没有按照一户一人的约定前来,很多百姓赶来,就是要来看看到底今日要宣布什么大事。因为这一段时间令人困惑的事情太多了。
辰时过半,唐王府亲卫骑兵开始入场,数以千计的骑兵和骑兵进场之后,很快闹哄哄的场面便变的有秩序了起来。兵士们有条不紊的拉上三道警戒线,温声细语的告诫百姓们不要越界,要注意安全不要踩踏等等。
百姓们已经习惯了东府军的温声细语,谁都不会知道,在外边名扬天下杀敌如麻的东府军将士,在徐州面对百姓的时候是这么的温声细语客客气气。这些人高马大的健壮英俊的年轻士兵们脸上还带着稚嫩,但是举止气度庄严而有气度。
有工匠开始检修广场上搭设的扩音线路,那是数百条埋设在广场四周和中间位置的铁制传声管线。在地面下埋设之后,再冒头传到灯杆高处,连接上铁制的喇叭状扩音口。这样的扩音或者叫传音装置可以让中间高台上的人用正常声音说话,而全广场的百姓都能听一清二楚。
人群翘首期盼之中,北侧广场发生骚动。数百骑兵护卫之下,数十辆马车缓缓而来,径自驶入中间高台后侧拉起的帷幕之中。等马车从另一边出来之后,车上的人已经进入了高台后侧的休息区之中。
“看到了么?那么多车马,似乎都来了。荀大人的车驾我认,还有赵墨林的张玄的车驾。”
“何止他们。唐王正妃张王妃的车驾,还有谢王妃,几位夫人的车驾都来了。看来所传非虚,恐怕是真的宣布新主公的人选。唐王的四个儿子也都来了。”
“如此隆重,今日看来确实有大事宣布。只可惜了咱们唐王李徽,这么年轻便去了。真是天妒英才,苍天无眼啊。他不在了,以后的日子也不知道怎么样。”
“莫说了,莫说了,提起此事,我便心中痛楚,难以自己。可惜了咱们徐州的好主公。”
人群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广场上嗡嗡的说话声响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