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亮不不承认自己的愚蠢,自己自始至终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上,成为对方的一把刀被利用,杀了褚氏全族。殊不知,自己其实也在用刀割自己的脖子而不自知,反而一步步的配合他完成了一切。
傅亮知道自己完了。玉玺的下落不明倒也罢了,关键还放走了褚灵媛肚子里的孩子。或许后者才是刘裕最看重的。偏偏傅亮无法隐瞒此事,因为此刻身边有太多的人,他们都听到了之前的对话。自己若是隐瞒不报,刘裕很快就会知道此事,到时候自己恐怕项上人头要搬家,而非只是告老还乡了。
事到如今,赶紧回去禀报刘裕,抢在别人前面禀报,或许能够保住性命,到宽大处理。傅亮长叹一声,看向司马德文,心中竟然有了一种钦佩之感。在离开后园垂门之前,傅亮回过头看去,只见那司马德文披散着长发坐在树下,虽然脸上被自己打的红肿不堪,但却淡定自若,腰背挺直。
“这或许便是看淡了生死的样子吧,我不如他。”傅亮如是想道。
三天后,刘裕下旨,傅亮革除一切爵位和官职逐出朝廷告老。此消息一出,上下沸腾,人人侧目。这是登基狂欢结束之后的大宋第一个被处置的高官。此事被官员们暗地里解释为‘兔死狗烹’的结局,搞人心惶惶。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是傅亮被司马德文欺骗,献上了假玉玺且放走了皇后褚灵媛和她肚子里的司马氏的骨肉的原因。
在三天时间里,傅亮没有能够抓到皇后,找到真玉玺。刘裕自然不能容许犯下如此巨大错误的傅亮不受惩罚。没有抄家灭族,那已经是刘裕的仁慈了。
而因为此事,刘裕开始对司马氏进行清除。首当其冲的便是他恨之入骨的司马德文。无论是司马德文这些天的作为,还是他是大晋亡国皇帝的身份,刘裕都不能容他活在世上。
七月十四日夜,刘裕派琅琊侍中张伟携带毒酒一壶前往司马德文的住处。张伟抵达之时,司马德文已经就寝,闻讯起身来,看到了张伟捧着一壶毒酒,他什么都明白了。
“张侍中,你是来杀我的是么?”
“陛下,实在对不住你,我无可奈何。”张伟道。
司马德文微笑道:“我不怪你。但你不该来。你是我琅琊王府的侍中,刘裕让你这么做,是让你背负弑主的名声。他不肯亲自派他的人动手,便是要沽名钓誉,你可明白?这对你很不利。况且,你要杀我,不能让我喝毒酒,因为我是信佛之人,我若喝毒酒相当于自杀,自杀者有违佛教,来世会无**回人世。所以你需要用其他的方式杀我。要么用刀剑,要么用其他的方式。希望你不要给我太大的痛苦,动手吧。”
张伟这个琅琊侍中确实是琅琊王属官,他也确实曾是司马德文是琅琊王的时候的手下官员。张伟本就心中难过,司马德文平素待他不薄,此刻却要自己毒司马德文,他的心中矛盾之极。来的路上便已经天人交战,犹豫了许久。
此刻,听到司马德文这么一说,心中羞愧难当。虽然他是被刘裕逼着来的,说如果他不来,便会杀了他。但此刻他心中意气奔涌,一股慨然之气让他做出了出人意料的举动。
“我张伟,若只能靠弑主才能活下去,那我活着又有什么意味?陛下,臣绝不会那么做的。”
说罢,张伟仰脖子将毒酒喝的干干净净,旋即倒地身亡。
刘裕知张伟自己服毒自尽也不肯毒杀司马德文的消息,当真是暴跳如雷。这个司马德文当真有毒,居然在最后关头还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匪夷所思。
刘裕当即派出自己的禁卫,携带毒酒再至。一壶毒酒摆在司马德文面前,逼他自饮。司马德文岂肯给他们对外宣称自己自杀的消息,还是以佛家不能自杀的理由拒绝。
禁卫兵马可不跟你讲道理,见司马德文拒不服毒,领头的小队正当即亲自带着几名手下将司马德文扑倒在床上。然后拿起床上的枕头捂住了司马德文的头脸。一支捂了半炷香的时间。
司马德文没有任何的挣扎,便在窒息之中死去。
随着司马德文的死去,刘裕开始大肆的屠杀司马氏宗族之人。但凡男丁无论亲疏,姓司马的全部诛杀。数日之间,屠戮近百人。经过查勘的司马氏在外地的分支族系,也派人前去尽数诛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