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宋王,天下归心,万不可辞。若无宋王威压,天下必重归于乱局,届时万民涂炭,生灵哀鸣,宋王难道忍心么?”
“是啊是啊。古语云,天予不取,必受其疚。宋王不可推辞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进言,刘裕只作难为纠结之状。事实上他心里清楚的很,这就是场作秀。刘穆之就是要在今日跟这些人通通气,之后在朝会上这些人就是提出让司马德文禅位的口舌,带动朝廷百官一起上表附议。
虽然一切都是走个过场,自己完全可以逼迫司马德文就范,让他不不禅位。但是那么做毕竟会落人口实。群臣集体上奏,这样才显顺理成章,不落口实。自己再做出高姿态,三拒三请,勉为其难,这样天下人也会少些抵触,少些背地里的风言风语。
“诸位,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么做岂不是将我架在火上烤么?我刘裕这一生行事,向来只求问心无愧。天下我欲取之,谁也拦不住。我若不想要,便是此刻归隐山林当个隐士也心甘情愿。诸位盛情,恐怕我不能接受。此事再议吧。”刘裕摆手道。
刘穆之闻言突然跪地叫道:“臣刘穆之,代表天下万民恭请宋王上尊位。宋王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这天下万民着想。若宋王不允,臣便跪死在这里。”
众人见状也争先恐后的跪地求肯,口中已经开始称呼陛下,自称臣下了。一个个言辞恳切,激动的泪流满面。徐羡之演技最好,不但哭的悲切,甚至作势要撞死,被檀道济伸手拉住。
刘裕见状,只叹息道:“诸位啊,你们这是做什么?何苦如此?哎,罢了罢了,既然诸位非要如此,我也不能让你们寒心。这件事还是明日早朝之上,交由廷议而决吧。你们呐,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们什么好?非要我刘裕担负这重责,不知道我其实生性淡泊么?哎!”
众人闻言,拭泪而嘻。演技派实力派们都松了口气,今日这场闹剧总算是收场了。所有被通过气和没被通过气的在场官员其实都明白了要做些什么。在进攻徐州之前,宋王是要夺大位无疑了。
刘裕长途跋涉,有些疲惫。送走众人之后,便去后宅歇息。刚躺在凉席上没多久,便有人前来禀报,说皇后的两位哥哥褚秀之褚谈之前来求见。
刘裕对这两人并没有太多的印象,不过是司马德文登基那日,这两人作为皇后褚灵媛的兄长在登基典礼上见过一次。对他们印象也不深。
河南褚氏虽是世族,族中也出过太傅这样的大人物。但和其他世家大族比起来还算不什么大世族。司马德文当年不被人看好,王谢和其他大族的女子都无缘联姻,这褚氏倒是捡了个漏。这两人官职低微,如今才有上朝资格,一共也没见过几次。不知道他们前来拜访是何意。
刘裕本想让人打发了他们走,但转念一想,这二人既是皇后的兄长,就这般打发走了他们,倒是会被人诟病。况且,禀报之人说,那两兄弟说,今日无论如何请他见见自己,有极为重大的事情禀报。刘裕倒是不相信他们有什么极为重大之事,不过既然他们这么说了,倒是引起了刘裕的好心。于是刘裕命人将他们请到前厅就坐,自己更衣之后来到前厅之中。
让刘裕没料到的是,褚氏兄弟见到自己后便噗通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磕头,倒是吓了刘裕一跳。亲卫连拉带拽的将两人拉扯到一旁,刘裕皱着眉头询问两人,然后他听到了司马德文和皇后褚灵媛针对自己的刺杀的阴谋。
刘裕先是惊愕,旋即哈哈哈的大笑不止。他这辈子还没听到过这么好笑的计划。整个京城都控制在自己手里,包括皇宫内外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居然司马德文和褚灵媛还想着刺杀自己。
若不是褚氏兄弟递上来的密诏在手,司马德文亲手写下的密诏盖着玺印的话,刘裕几乎要将此事当做是笑话来听了。
不过在细听了褚氏兄弟禀报的他们的安排之后,刘裕不不承认,自己还真有可能着了道儿。正因为自己认为司马德文人畜无害,不敢有这样的胆量,反而容易着了道儿。若真有死忠于司马德文的死士埋伏在寝殿之中,而自己也绝对不会怀疑司马德文会这么干,他邀请还真的会去见他,那么说不定还真的会被他们手。
荒诞可笑的情绪,迅速被升腾起来的愤怒所覆盖。刘裕攥着那密诏,脸上升腾起了一团黑气。
“自己找死,那便怪不我了。本来,我还打算留你一段时间的。但现在,你已有取死之道。”刘裕心中恶狠狠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