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间,消息传遍了徐州各地。百姓们首先的反应震惊不已不肯相信,旋即便是嚎啕大哭悲痛不已。虽然之前听到了李徽伤势严重难以医治的消息,但总想着吉人天相自会度过,现如今李徽去世的消息传来,绝大部分人还是难以接受。尽管地方衙署紧急辟谣,但是百姓们自有判断,根本无济于事。各地百姓披麻戴孝如丧考妣,上至耄耋老者下到总角孩童都痛不欲生。各县城村集的百姓自发集结起来,摆设灵堂吊唁,聚集之处哭声震天。
似乎是迫于局面的压力,三天后,唐王府会同徐州衙署,东府军都督府联合发布了公告。
公告上说,唐王李徽旧伤复发,历经两个多月的治疗,终难痊愈。目前唐王李徽已入膏肓弥留之际,但一息尚存,并未去世。唐王府已开始准备后事,遵循唐王府客卿天机道人所请,为唐王进行一场衣冠葬礼,以此进行冲喜,希望此举能够感动神明,让唐王李徽恢复生机。希望百姓们能够稍抑悲伤安心生活,不必以讹传讹,勿信谣言。
这样的公告在许多人看来却更像是欲盖弥彰之举。许多人都认为,唐王李徽就是死了,只不过是迫于稳定局面的需要,所以才说他还活着。所谓的冲喜葬礼,只不过是唐王的尸首在这大热天无法存留在府中,必须进行安葬。所以编出个衣冠葬礼冲喜的理由,顺理成章的将他安葬罢了。
不过,这也是第一次正式承认了唐王李徽旧伤复发难以治愈的事实,也坐实了之前的种种谣言。
这份隆重的公告不出倒也罢了,一出反而更加证实了李徽已经死去世的现实。
公告次日,所谓的冲喜葬礼隆重举行。一切规制礼仪都如真正的丧礼一般。王府上下披麻戴孝,妻妾儿女哭声震天。新制的金丝楠木棺椁由数十名东府军亲卫抬着出殡,徐州上下官员数百人,东府军两位大将军和主要将领数十人都戴孝送葬。所有人都在认真的对待这场葬礼,但越是如此,却越是证明这场葬礼是真的,而非是什么衣冠冲喜之举。
淮阴全城的百姓几乎都前来送葬,哭声震动天地,场面感人之极。百姓们的悲痛是发自内心的,因为他们完全被蒙在了鼓里,认定了李徽确实已经去世了。这场葬礼就是送别他们爱戴的李徽的真正的葬礼。
喧闹的葬礼结束之后,当晚淮阴城中一片死寂。唐王府书房之中却是灯火通明,徐州主要官员,东府军主要将领以及谢琰张玄等人尽皆列坐。
李徽坐在书案后听取张玄禀报葬礼情形,张玄专司礼制,这一次葬礼都是他安排的。
听完张玄的禀报,李徽点头道:“甚好,看来玄之兄费了不少心思,辛苦了。”
张玄笑道:“此番丧葬礼制,我打算固定下来,将来可沿用之。婚丧之礼,关乎天下规制,将来民间也可效仿之,实乃教化之规,治理之法也。”
李徽点头道:“说的不错,此番新礼制的流程可以记录沿用。玄之决定便是。不过,听说今日场面宏大,百姓尽皆前来送葬,满城空巷。倒是让我颇为感叹。”
张玄道:“那倒是真的。没想到来了这么百姓,令今日丧葬之礼更为壮观宏大,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李徽点头道:“百姓们对我还是爱戴的的,不枉我这些年来对他们真心相待。万人空巷,为我送葬,何等壮观。可惜我不能亲自去现场看看这场面。如果他日我真的死了,能有这么多人为我送葬,有这等宏大场面,那也死的瞑目了。”
坐在书房中的谢道韫张彤云等人白眼乱飞。
“听听,说的这是什么话?也不嫌晦气。此间事了,我打算办道场三日,去去晦气。这几日又是棺材又是纸钱的,我们还披麻戴孝,还装的像样。哭的我脸都皱了。”张彤云嗔道。
众人大笑。李徽忙道:“辛苦夫人了。这不是要演的逼真么?辛苦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