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哀家。泓儿莫怕。是赵大将军要送我们出城。你切莫叫嚷。”齐氏说道。
姚泓闻言什么都明白了。他大声道:“朕不走,朕不走。赵元松何在?好大的胆子。”
几名大臣迎了上来,对姚泓行礼道:“陛下,必须走了。赵大将军交代了我等护送陛下出城。他会留下来和东府军血战。赵大将军赤诚一片,对陛下忠心耿耿,还望陛下不要责怪他。陛下,请上车吧。”
姚泓本想大声拒绝,但看着母后和大臣,以及整装待发的禁卫军。再看看身边架着自己的禁卫。终于长叹一声,不再多言。任由禁卫将他架上了一辆马车。
一声令下,禁卫军护送着姚泓等人的车马启动,穿过黑漆漆的廊道,驶过空无一人的长街,很快抵达章城门内。城头兵马将城门打开,吊桥放下,数千车马迅速出城。
当姚泓的马车驶出城门之时,旷野的寒风吹开了车窗的帘幕。姚泓伸出头去,他看到了车窗外逐渐远去的城头的灯火,看到了黑乎乎高大的城楼逐渐远去的残影,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姚泓心里知道,今日离开长安之后,这一生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
天光大亮,城中响起了喊杀之声。东府军攻入京城之后第二天的战斗开始了。
按照李徽的命令,今日务必扫清城中残敌,全面占领长安城,以免夜长梦多。从清晨开始,东府军的两路兵马便开始以横街为界开始了大规模的进攻。
北城兵马自东向西,从明光宫北部的民坊长街向西进攻。有了李荣的一万五千兵马的加入,兵力增加到了三万余。不到一个时辰,便清扫了东西市以及周围的十多座民坊,将战斗向南推进到了桂宫和北宫区域。
值一提的是,在进攻东西市的时候,东府军兵马杀进西市围墙之后,在里边发现了大量的尸体。其中包括大量的妇孺孩童的尸首。这些尸体被堆积在西市一角,全部冻硬邦邦的。攻进去的兵马还以为是一堆货物,直到抵达近处才知道那些都是尸体。
这些尸体虽然完整,但是比之血肉模糊的更加恐怖。因为所有的尸体都冻成了白蜡状,面目表情狰狞扭曲,有的张口龇牙,有的瞠目瞪视,表情都是极为不甘和痛苦。由此可见,他们死前遭受了怎样的痛苦。
在随军带路的长安百姓们咬牙切齿的咒骂声中,众人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这些尸体,便是被强行安置在西市之中的百姓的尸体。全部都是活生生冻死在这里的。妇孺的抵抗力本就很弱,在没有取暖避风之物的情况下一晚上都熬不过去。之前多达八九万百姓被迫在西市之中安置,一晚上冻死的多达千人。姚秦兵马虽然进来清理过尸体,不过只是草草的过一遍而已。陆陆续续在里边冻死的百姓便被其他人送到角落里放着,数日时间堆放了几百具尸体没被清理,便有了眼前的情形。
虽然这些都曾是姚秦的百姓,但东府军将士们还是大受震撼。这可同战场上的尸体不同。战场上东府军兵马都曾见识过尸山血海,看到过无比血腥的尸横遍野的场面。但对一名士兵而言,这些反而无动于衷,因为这是战场上必然的场面。那些死去的也是士兵,不管是敌人还是战友,都是赴死之人。
而眼下看到的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的尸体,特别是那老弱妇孺的尸体,会让东府军的将士们想起他们的父母妻儿来。会心中生出刺痛和怜悯。自然而然的便会想到如果这是自己的父母亲人该如何,如果作战不力,被敌人打败,自己的亲人也会有同样的下场。这种感觉很难受,但却也激起了斗志。
桂宫和北宫两座小型宫殿之中有数千姚秦的残余兵马。他们凭借宫墙为工事拒守。但薄弱的宫墙怎能经起东府军的进攻。稍加压制之后,以炸药包爆破了一段宫墙之后,东府军大举攻入,在午前时分将桂宫和北宫全部攻克。里边的四千余兵马死伤过半,其余的全部缴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