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笑道:“云霄车的用法还用我教么?云霄车可不光在靠近城墙才有作用。杵在城下两百步外,以抬枪手和轻型床弩装备,居高临下,对城头的打击力更强。命迫击炮手做好配合,以防对方以床子弩轰击云霄车造成破坏。对方床子弩必须第一时间击毁。”
李徽转向郑子龙,拍着他厚重的肩膀甲胄道:“子龙,我知道你很急,但欲速则不达。眼下的长安城里的那些人都是困兽,我们不必给他们下嘴咬我们的机会,只需要隔远远的用长枪用弓箭去捅他们射他们,他们便会受伤流血。难道还真要进笼子里跟他们肉搏,被他们咬的遍体鳞伤?咱们东府军可不是那些不动脑子打仗的兵马,也不看看他们都有着怎样的下场。”
众人闻言细想,尽皆恍然。
辰时时分,风雪愈加的猛烈。朔风横吹,雪花如一片片冰刀打在兵士们的脸上,寒冷中带着疼痛。天地之间变成了一片混沌,数百步外便不可视物。
但东府军的进攻还是在号角声中开始了。
炮台上的重炮开始轰鸣,烟火在大雪之中弥漫升腾。隔着四五百步的距离,能见度很差。但是之前几天的进攻,已经让东府军的操炮手熟悉了城墙的方位。记录在册的各个打击点的射击诸元清晰无比,只需根据这些射击诸元轰击便可。
城墙上方爆炸声起,气浪和浓烟翻腾。今日东城上的守军是新抓的壮丁。他们被告知在城墙上守御,每人配备弓箭一柄箭支一壶,并没有其他的兵刃。因为他们的使命便是射光箭支,倘若还活着的话便用双手搬起城墙上的防守物资往下砸。因此他们不需要携带任何的肉搏兵刃。当然,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是被迫上城的壮丁,装备兵刃太过危险。一旦他们被吓坏了要往后逃跑的时候,这些兵刃可能会给己方督战人员造成伤害。
当炮火在城墙上爆炸的时候,这些壮丁们顿时如炸了锅一般的惊骇叫嚷起来。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要经历这样的打击,他们还以为守在城墙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周围的血肉横飞和大量倒下的尸体让他们魂飞魄散,他们毫无作战经验,除了本能的躲在城垛后方之外,便是在城墙上豕突狼奔的抱头鼠窜。
“都不要乱跑,原地蹲下,能躲的躲,不能躲的不要乱跑,未必炸的死你。运气没那么差的。就算你乱跑,该你死还是你死。一会便过去了。”城墙上的老兵们扯着嗓子大声告诫道。
这些老兵早已有了躲避炮火的经验。过去的几天里,东府军每一次的进攻都以炮火开场。最近几天,这些炮火轰炸城墙的目的只是为了掩护东府军冲锋车的就位。所以老兵们知道,这些炮火持续的时间只有一炷香左右的时间。所以他们上来之后早早便找到了有利的躲藏位置。
当然他们是不会提前通知这些壮丁的,因为城垛下的位置就那么点,提前告知壮丁们会挨炮击,岂不是好位置都被他们给抢了。
至于说他们告诫的话,那可是血泪斑斑的拿命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东府军的炮火随机轰炸,炸到头顶跑也跑不了,还不如碰运气来的实在。反正他们就炸一炷香的时间,抱着脑袋等着便是,乱跑反而更容易死。
壮丁们怎会明白这些,别说此刻慌乱不已,脑子里想的便是逃命。就算他们很理智,也无法对眼下的情形选择淡定的原地不懂。
城下,重炮的轰鸣声中,冲锋车开始前进。东府军早已捻熟这套操作,通向城下的路也已经来回多趟,所以哪里有土坷垃挡路,哪里有坑洞,哪里有小土堆都清清楚楚。
而且,城下布阵的地点也都相对固定了,行进的路线都不用考虑,便浩浩荡荡轻车熟路的前往城下。
一炷香的时间对城墙上的人而言漫长无比,但实际上很短,只够冲锋车抵达城下一百多步之外的区域,堪堪三辆一组连接在一起,打下地面固定车辆的铁钎,人员刚刚抵达站位而已。
炮火停息,城头上的壮丁们这才慢慢的恢复了安静。他们狗一般的抖落头发身上的落雪,骇然看向身边。城墙上冒着烟火,尸体残肢横七竖八的躺着,身上汗冒着热气。地面上污血横流,碎肉一片片的铺满地面。此情此景,让他们几乎尿了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