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府军即将全面发起进攻的前一天夜里,姚泓召开了一次正式的战前会议。
姚绪将东城的战况向所有人详细禀报了。这一次,他没有做任何的遮掩,伤亡和战斗的情形他都说了真话。因为他知道,眼下说假话已经意义不大。况且,今晚他想推动一件事,为将来做打算。
“陛下,诸位大人。以上便是这几日作战的基本战况。我军三日伤亡一万四千余,其中阵亡过半,重伤三千。本王不不承认,东府军是最难缠最可怕的对手。目前他们在护城河上的十条通道已经搭建完成,今日傍晚,他们的攻城云霄车已经推进到七百步的地方。诸位都知道那东西的可怕之处,一旦抵达城墙,城墙旦夕可破。那是十几条直接上城的通道啊。本王预测不错的话,他们明日便会发起对城墙的正式进攻。明日是关键一战,将决定生死。为此,今晚既然在此会商,有些事恐怕便要商量清楚,以免事到临头,没有对策。”
姚绪的话让大殿之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一天终于来了,所有人都曾以为不会来,但还是来了。
“晋王。你的意思是,明日我们必败是么?”姚泓低声问道。
姚绪摇头道:“当然不是,我们守住的机会很大。但我们需要一些运气,外加一些手段。我预计,明日一旦他们开始攻城,必然是一场血战。故而,我需要调集城中大部分的兵马集结东城。目前城中兵马十二万,可恶的是有四万兵马被牵制在南北城头防御,所以能调用的只有八万。东府军攻城兵力当有四万余,在兵力上我们是占据优势的。但对待东府军,再多的兵力也不嫌多。故而明日除了禁军之外的所有兵马都要集结东城参战。除此之外,这几日征集的三万青壮百姓,明日也要上城作战。而且,他们将是第一批迎战的人手。”
姚泓皱眉道:“你要拿他们当肉盾?挡住第一波?”
姚绪点头道:“只能如此。对方一旦攻城,第一波必然极为猛烈。这三万人只要替我们挡住第一波,后续我们便可稳住局势。明日这场鏖战要想取胜,唯一的办法便是靠着我们人多的优势和他们拼消耗。陛下,老臣知道你怎么想,可是这种时候,什么都顾不了。唯有如此,才能有机会成功。只要明日挡住他们的攻击,后面便好办了。”
姚泓鼻翼翕张,重重点头道:“好,便按照你说的办。还有呢?”
姚绪道:“还有便是要为城破做好准备。”
“城破?”姚泓惊呼道。
“正是,要做最坏的打算。一旦城破,必须要有应对。老臣思来想去,恐怕唯有从西城撤离为最好的对策。陛下明日做好准备,一旦城池告破,陛下便从西直门退走。虽然西边的郡县也是东府军控制,但他们的人马不多。我们依旧可以夺回西边郡县,找到落脚之处。实在不成,还有乞伏部落和夏国的地盘可以避难。不至于被东府军所擒获。这是老臣唯一能够想到的让陛下安全脱离的办法。”姚绪沉声道。
姚泓惊愕道:“怎么是要逃?之前你们不是说,即便城破之后,哪怕是巷战也有机会么?城中军民数十万,他们进了城又怎样?还是可以把他们全部杀光。大不了鱼死网破。怎么现在你的建议居然是逃走?”
姚绪沉声道:“陛下,之前臣等确实是这么想的,也认为是可行的。只要军民一心,人人效死,自然可以让东府军即便破了城也无法占领长安。可是,现在的情形却不同了。城中百姓已经不可靠了,若指望他们,恐怕是指望不上了。所以,只能逃离长安。陛下,老臣也是为了陛下的安危着想啊。”
姚泓怔怔的看着姚绪,缓缓道:“晋王,朕命你率军死战,不退后半步。明日,所有人随朕督战,若城破,随朕死战。谁也不许撤离,朕绝不会离开长安。你可听明白了?”
姚绪抬头看着姚泓,不知为何,他第一次畏惧姚泓的目光。之前都是姚泓畏惧自己的目光,而这一次,姚泓的目光之中透露着凶狠决绝之色,让他感到心悸。
“陛下,老臣遵命便是。老臣说的也是最坏的情形。对于明日之战,我们的胜算还是很大的。陛下不必太过担忧。我们还是来商议商议明日作战的细节吧。”姚绪故作轻松的躬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