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姚泓还是强自忍耐住了怒火,沉声道:“晋王今日辛苦了,来人,赐座。城中的事情既然已经平息,请晋王说说今日东府军攻城的具体情形。朕虽听了禀报,但还是晋王说的朕更想听,也更相信。”
姚绪收敛了情绪,他确实是因为太疲惫了才会口不择言,将心中的火气全部发泄了出来。今日东府军的攻城刚刚结束,他便接到了去平息城中暴民作乱的旨意,不已又前往去镇压暴民。十几万暴民在街市之中流窜,幸而在各大主要街道有关卡,控制了他们只在西城一带蔓延,这才不至于不可控制。
姚绪带兵赶到之后,采取了绝对暴力的手段。但凡不听命令的一律格杀,但凡不愿配合的绝不手软。杀的十几条街道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这才完全震慑住了暴民,将他们一群群的抓捕驱赶,送入东市之中。
姚绪毕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白天东府军的进攻凶猛之极,已经让他心力交猝了。又要处置城中的棘手问题,他自然是疲惫不堪,心态也爆炸。关键是,他知姚泓居然跑去安抚百姓,便觉无比的可笑。姚泓连去东城战场上视察打气都不肯,居然跑去安抚百姓。而且他还以为他在百姓心中有什么好名声,以为他去安抚几句便可平息,简直是太可笑了。
姚绪落座之后,开始禀报东城攻城之事。其实东城的情形已经有不止一名官员进行了禀报。姚绪说的一些不过是大同小异而已。不过姚泓等人所要听的不是对方攻城的经过,而是晋王对于今日敌军攻城的看法。他们想知道的其实是长安城能不能守住的答案。
“陛下,诸位。东府军确实强大,他们今日展现了这一点。今日他们搭建了两条护城河通道,似乎已经准备正式发起进攻了。今日老臣率将士们英勇拒敌,歼敌……数千之众,让他们也感受到了我们守城的决心。正因如此,他们的进展颇为缓慢。以这等规模的进攻,起码需要架设七八座护城河通道方可。照他们的进度,起码需要数日。”姚绪大声道。
“太好了,有晋王坐镇,东府军休想攻破长安。一日歼敌数千,再有数日,东府军便要死伤上万。看他们还怎么进攻?”
“确实如此。况且攻城真正的战斗是攻城墙的时候。到那时,东府军的死伤必然倍增。他们兵马本就不多,又怎能经受这样的损失?估摸着到时候他们便要知难而退。”
“这下可放心了。这几天我等提心吊胆,就怕外城告破。晋王在,长安便在,无需担心了。今晚可睡个好觉了。”
群臣纷纷议论着,气氛变热烈起来。
姚泓也微微点头,尽管自己这位叔祖父不太尊重自己这个大秦皇帝,但只要他能够保住大秦社稷,能够全心全意的守城,自己可以不在乎他的态度。毕竟社稷存续还是最主要的。
“晋王,本人有些事想请晋王证实,同时也有些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突然间,一名朝臣出列,大声问道。
众人看去,那人三十许人,相貌堂堂,满脸英武之气。众人自然认他,此人叫尹正,乃前清河侯尹纬之子,如今任司隶校尉,尚书郎之职。
尹纬乃姚秦之中德高望重之臣,从姚苌篡位开始便辅佐姚秦,姚苌临死之时,他是托孤大臣之一。姚兴甚为倚重他,此人曾历司隶校尉尚书仆射之职。他的爵位是清河侯,这个爵位在关中只有一个人拥有过,那便是苻坚的丞相王猛。可见尹纬的地位之高。
尹纬的独子尹正有乃父之风,因为尹纬的缘故,也颇受姚兴眷顾。他父亲司隶校尉的要职让他担任,这便是证明。尹正之前因为生病卧床歇息,一直没有上朝,今日还是他第一次病体康复上殿议事。
“哦?尹大人有何疑问,尽管说来。”晋王眯着眼沉声道。
尹正拱手行礼道:“好,那下官便直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