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陛下所言。不过末将愚钝,还望陛下解惑。东府军为何如此?”叱干兴问道。
赫连勃勃沉声道:“东府军战力强悍,但世人皆知,他们强就强在火器凶横。这是他们能够不可一世的资本。既然今晚他们谋划夜袭,自然是想要乘胜追击,借着白日里我军大败士气低落之际打垮我们。但他们却不动用他们最厉害的火器作战,岂非自相矛盾?所以,最终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他们的火器火药损失殆尽了。正因为他们的火药耗尽,火器无法使用了,所以他们才只敢袭击一炷香的时间便仓皇撤退,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和我大军正面对战的底气。若有火器,他们还可同我大军周旋,若无火器撑腰,他们便只能立刻撤离。朕认为,东府军现在一定很焦灼。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正因如此,他们才在今晚迫不及待的袭击我们,就是要给我们压力,逼迫我们撤军。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若是继续进攻,他们便支撑不住了。但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正因为他们如此急迫,却露出了马脚。今晚之事,恰恰暴露了他们已经支撑不住的事实。所以,我们绝不能如他们所愿。不但不能撤军,明日一早,我们便发起猛攻,一举将其歼灭。”
众将听了这话,有的皱眉思索,有的连连点头。经过赫连勃勃这么一解释,今晚敌军偷袭的怪情形倒是能解释的通了。正因为敌军火器消耗殆尽,可能粮草物资也不多了,所以他们才会乘机进行夜袭,逼迫己方撤军。但又力有不逮,没了火器,他们不敢恋战,所以才草草收场。整件事这么一想完全通畅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此刻撤军岂非正中了对方的圈套,遂了东府军的意了。
叱干兴皱眉思索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可是陛下难道当真不担心安定郡有可能遭到攻击么?无论如何,对方在此吸引我们数日,其目的绝对是另有所图。我们已经在此逗留四天,倘若明日进攻不力,被纠缠在此,再耽搁时间的话,安定郡一旦遭袭,我们可赶不回去了。望陛下三思啊。”
赫连勃勃喝道:“叱干兴,你已经过了。朕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你还在质疑朕的决定。安定郡有八千兵马守城,再者说,从襄乐郡到安定郡之间有数百里之遥,中间还隔着赵兴郡。对方倘若意图进攻安定,赵兴郡守军必然示警。届时安定守军定会闭城死守。消息也会很快传来。届时回援也不迟。你今日执意劝朕退兵,到底是何居心?”
叱干兴慌忙道:“末将不敢,陛下明鉴。末将忠心可鉴,陛下息怒。”
赫连勃勃哼了一声道:“若不是看你一向忠心耿耿,今日便可治你之罪。明日你领兵马为先锋进攻,将功补过。若不力,提头来见。”
叱干兴不敢再多言,连声应诺。
赫连勃勃冷目扫视全场,沉声说道:“诸位,朕知道你们有些人因为近来的失利对朕有些疑虑。甚至有人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朕平生最恨三心二意的小人。对这些人,朕从不手软。朕这一生,经历的艰难之事颇多,但朕从来没有被打倒过。以前不会,如今不会,将来更不会。你们可知朕为何改姓赫连么?那是‘徽赫与天连’之意。当年我父为左贤王,我出生之时,曾命人占卜我的命卦,此谶语。卦上说,我乃天命之子,徽赫与天连。将来可改姓赫连,以定天下。所以,朕乃上天选定之人,命数早已注定。如今的一切波折,不过是上天给我的磨练罢了。尔等跟随与我,是你们的福气,更是你们的造化。所以,需珍惜。我赫连勃勃必将是成为统御天下之人,眼前这些事,不光是对我的考验,也是对你们的考验。都明白了么?”
众将纷纷跪地,齐声叫道:“我等誓死追随陛下,忠心耿耿,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