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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龄石道:“赫连勃勃这个人我虽不了解,但此人向来自视甚高,自以为是,我今日是见识了。他今日会进攻,便是因为他认为识破了我们的计划,以为我们在虚张声势的吓唬他们。所以,他才会猛扑上来,一口咬上来。看起来,他被主公荼毒的不轻,留下了心理阴影了。主公之前给他设了圈套,让他受了屈辱的败绩,所以他才会想要吃掉我们。吃掉我们对他很重要,他需要一场对东府军的大胜。眼下我们这块肥肉摆在这里,他怎肯放手。故而,说他只是因为死伤一些兵马便不敢进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只是在考虑进攻的方式而已。”

众人纷纷点头。说起主公设下圈套的事情,众人神情都兴奋起来。宜君之战的战后总结之时,有人询问过为何赫连勃勃会傻乎乎的在明知道进攻不力的情况下还下令兵马前来送死。苻朗当时便进行了解释。在听完苻朗的解释后,众将佩服的五体投地。原来,那赫连勃勃原本可以及时止损,却拼命送人头,是被主公给拿捏了心态,拿捏的死死的。

苻朗当时评价了几句说:所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拿捏敌人的心态,掌控对方的行动,看似是不可控之时,却可以设计引导,一步步诱其入瓮,按照己方的设想行事。此乃领军作战的最高境界。

这件事在东府军将领之中引起了很大的共鸣,许多将领都像是开了窍一般,意识到领军打仗这件事可不是之前想的那般,勇猛无畏猛冲猛打不怕死这只是最基本的东西,战斗能进行的举重若轻优雅轻松,那才是真正的高明之处。

“大将军所言甚是。赫连勃勃定然是这么想的。”众人纷纷道。

朱龄石点头道:“所以,今晚他们必会猛攻。如你们所想的那般,趁着夜黑风高之夜,让我们无法应对。故而,我要求你们保持警惕,多派眼力好的观察哨摸下去查看动静。所有将士需枕戈待旦,就在站位上就地歇息,以免混乱。要保证观察警戒的兵士不能间断。”

另一名将领道:“大将军,其实不用太过担心,我们可以用照明弹打出去,照亮战场。这样他们一旦有所行动,就会看的清清楚楚。”

朱龄石道:“照明弹是留着作战之时用的,那东西金贵,要省着点用。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况且,以照明弹防备,岂非让敌人不敢进攻。我们要的不是他们不敢进攻,而是骗他们来攻。这样才能更好的打击他们,拖住他们。莫忘了我们的计划就是以自身为饵,吸引住敌人。”

众人连连点头。心中均想:朱大将军也玩起了谋划了。果然跟着主公跟久了,都喜欢玩些花样了。

朱龄石又交代了一些上下半夜当值兵马的事情,确保至少有一部分兵马能够到休息,及时示警。以及,交战之时的注意事项等等。毕竟这才是坚守的第一天,需要多做一些交代,以免发生误判和交战之时的配合失误。对作战细节的安排,从来都是东府军的优良传统。哪怕是身经百战,这些东西也是常提常新。

夜晚显很漫长,时间缓缓的流逝着。山头上的东府军一片安静,山坡和山脚下的大夏兵马却似乎很热闹。他们围着篝火闹腾到了二更天,又是唱又是跳,似乎很是悠闲。草原上的民族向来能征善战,同时又能歌善舞。只是取决于中原统治者孱弱或者强大,这两种状态会迅速的切换。不过今晚的能歌善舞显然不属于常态,那是他们的伪装。

二更天,赫连勃勃下达了进攻的命令。黑暗中,三万步兵呈散兵阵型,猫着腰,像是夜晚出动的耗子缓缓向着山头摸了上去。

不到半个时辰,最前方的数千兵马已经摸到了岩石陡坡下方。他们静悄悄的开始向上攀爬,借着黯淡的星光,踩着岩石慢慢的如壁虎一般的攀爬着。这样的偷袭只需冲到山顶之下百余步外,便可一鼓作气往上冲。只要冲上山顶,人数的优势便可碾压山顶的敌人。在黑暗的混战中,东府军的火器毫无作用,必然是被全歼的命运。

只可惜,当先头兵马刚刚攀爬出数十步的距离时,从山顶上嘭嘭嘭的射出了十几枚照明弹。照明弹并不难制作,对于李徽而言,只需找到镁这种东西便可。确切的说,不是找到这东西,而是辨别出这东西便可。这并不难,问问葛元和他的方士朋友们,便知道他们在炼制丹药和物质之时有没有发现猛烈燃烧发白光的东西,他们会提供一大堆。李徽只需要根据他们的描述分辨出那种是镁便可。

剩下的便简单了,镁和铝混合配上剂量相当的火药,最后制作成打上天之后利用小降落伞便可慢慢的坠落的照明弹便可。效果虽不能说很好,但起码可以应付相当一部分情况下的夜晚作战。只不过,镁毕竟提炼有些麻烦,这玩意也不常用,只能让军中尽量节省,非必要不用。

十几枚照明弹升上天空,散发出刺目的白光,范围虽不广,但覆盖山头四周数百步的区域还是绰绰有余。正在偷偷摸摸往上爬的夏军被光线照的无处遁形,像是扒光了衣服被聚光灯照着一般,感觉什么都被看光了。

他们正错愕之时,山坡上的打击便如暴风骤雨一般的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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