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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战败的消息传来之时,上下人等除了惊恐焦灼之外,便是开始互相指责推诿责任。毕竟如此大败的消息实在是重大事件,后果也显而易见。之前大司马姚崇便已经公开指责新太子姚弼等人的决策失误。

姚崇公开表示,此番和赫连勃勃联合出兵的意见是姚弼提出的。现在联军大败,这显然是姚弼之责。姚弼的计划没能力挽狂澜,反而让大秦陷入了更加危险的境地,所以姚弼必须担责。

姚崇等人还弹劾姚弼居心叵测,有欺君之罪。因为之前姚弼利用此事攫取了太子之位。他说他去当人质,结果他根本没有成为人质,反而回到长安大摇大摆的当起了太子。这种做法很难不让人认为他有故意设计,欺骗陛下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之嫌。姚崇和晋王姚绪等人都认为,既然姚弼的计划已经完全失败,那他便要勇于承担责任,让出这太子之位。本来太子之位便是大殿下姚泓的,大殿下也并无过错,而是高风亮节为了大秦才让出太子之位的,所以此刻理当让大殿下复位。

姚弼自然是不肯承认,他和姚绍等人在朝堂上进行反驳。姚弼表示,此次兵败固然是出乎意料,但联合夏国一起出兵的谋划并没有错,只是没想到联军会失败而已。况且此计划是经过陛下准许的,若不是父皇准许,此策未必能成行。难不成还要向陛下追责不成?

针对太子之位,姚弼表示,那也是父皇亲自册立的。自己本就抱着一腔拳拳之心去夏国为质,但夏国为表诚意没有扣留自己,那是令一码事。自己这太子之位堂堂正正,焉有居心叵测之说。自己绝不会让出太子之位。

双方争执不下。加之朝野内外的局面日趋恶化,东府军已经开始向长安逼近,而姚兴的状况越来越糟糕,所以关于太子之位的争吵也越来越激烈。

当然也有一些老成持重之臣从中劝解,表示如今大秦内忧外患,不应该再内部攻讦,为了争夺太子之位而争吵。应当一致对外,商议如何应付如今的危局。

但这样理性的看法,却在如今两派夺嫡的紧张气氛之中被彻底的无视。两派人非但不肯退让,反而逼着朝中官员和大族站队,这更是让本已经有了离心的长安豪族们恼怒。结果,他们非但不肯站队,反而纷纷授意族中子弟在朝中为官者告假告病远离他们的争斗。

随着长安局势的越来越紧张,舆论的越来越失控,朝堂上的人也越来越暴躁和失去理智。在两次看似为眼前的危局召开的会议之上,双方对于下一步拒敌计划的争执进入了白热化,甚至差点动了拳脚。在这种情形之下,双方都决意要铲除对方,尽快解决权力归属问题。

九月初的一个秋雨淅沥之夜,晋王姚绪和大司马姚崇以及太子姚泓会同十几名朝臣冒着冰冷的秋雨进了未央宫。他们直奔姚兴的寝殿而去。

姚兴实际上已经处在了昏迷状态,郎中评估认为,姚兴恐怕最多再能熬半个月。但姚绪和姚崇等人商议了之后,认为不能再让局面这么拖延下去了。若是姚兴驾崩之后,即便能够动手解决姚弼,但那也将背负一些不必要的骂名。毕竟现在姚弼是太子,陛下驾崩,太子即位名正言顺。这也是姚弼为何愿意一直周旋下去而没有动用激烈手段的原因。

今晚姚绪姚崇姚泓等人的目的便是要让姚兴清醒过来,然后通过他之口下达废了姚弼太子之位的圣旨,将姚泓重新册立。这样,姚兴一死,姚泓的即位便是顺理成章了。

姚兴静静的躺在龙床上,对一大群的进入无动于衷。他面容枯槁消瘦,嘴角还有血迹的残留,近半个月来,他经常呕血,故而面色蜡黄。曾几何时,这位相貌堂堂英武不凡且怀有远大志向的姚秦之主,现在已经是病入膏肓,头发灰白了。

几名宫人慌忙上前迎接这些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陛下的寝宫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父皇身体如何?可曾醒来过?”姚泓缓步走近龙床,向身旁的宫人低声询问着。

“启禀大殿下,陛下三天前曾醒来过一小会,不过很快就昏睡了过去。郎中说……说……陛下恐怕很难醒来了。”宫人躬身道。

姚泓点点头,走到龙床之旁,皱着眉头看着床上躺着的姚兴。这位自己的父皇曾经是他心目中伟岸之人,对自己也颇为疼爱。但此刻他这幅模样,不免让人嫌弃。姚泓知道自己这种想法不对,但他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父皇,父皇。你醒醒。我是你的泓儿。请你快醒醒。”姚泓轻声呼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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