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之后,上千兵马开始行动。他们用钩索攀爬在南北两侧陡峭斜坡上开始看法杂树草木,裸露下方土石。山形陡峭,此事着实不易,兵士们悬着绳索作业,颇为辛苦。但好在人多力量大,一个多时辰之后,夕阳西斜之时,已然将山坡上长宽二里区域的树木全部清除。
随后,爆破组开始出动。数百爆破手沿着凿出的简易阶梯登上山坡。之后再山坡陡峭之处凿开数十个数尺见方的洞口。暮色时分,北坡的爆破开始。随着刺耳的哨音响起,古老的关隘上方回荡起炸药的轰鸣声。
爆破的火光冲破了暮色,烟尘腾空,土石飞扬弥漫。待尘埃落定之后,山坡上长达百步的险峻山坡已然塌陷。土石下落,将下方的斜坡填补了不少。
从此刻开始,一直到次日凌晨时分,山坡上的爆破声轰鸣不绝于耳。山坡上燃烧的篝火照应着忙碌的爆破手们的身影。
这一夜,关隘之中的姚绍和他的守关兵士们夜不能寐,被剧烈的轰鸣声吵耳朵嗡嗡作响。倒是东府军就地扎营的兵马睡安生,他们早已习惯这种爆炸声隆隆的情形。他们也都明白,明日便将要战斗,与其多想,不如吃饱喝足用布条堵了耳朵睡大觉。
次日天明时分,脸色苍白的姚绍手下的兵马借着黎明的天光看向关隘前的谷道的时候。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夜之间,谷道两侧的陡坡居然已经变成了大片的平地。之前郁郁葱葱遮掩耳目的草木已经全部不见。此处山体原本是呈四五十度的陡峭斜坡,但现在却成了断崖一般模样。断崖下方方圆数里的地方都已经被土石填平。
姚绍匆匆登高眺望,瞠目无语。半晌轻声道:“这他娘的是什么兵马?李徽究竟是什么人?怎有移山填海之能?一夜时间,居然便……便将关前变成这幅模样了。”
不过惊恐归惊恐,姚绍倒也没有觉绝望。毕竟那山岭填平之处距离关口里许之地,关口之前的地势并未改变。对方要想进攻,还是只能从狭窄谷道进攻,除此别无办法。那也就是说,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做,但函谷关依旧是函谷关,依旧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利险关。
李徽耗费这么大的精力,消耗大量炸药可不是仅仅为了显示开山辟地之能。事实上那是在建造位于山坡上的重炮阵地。大量重炮随军抵达,但根本无安置之处,要攻此关,必须要以强大的火力进行压制。故而不不大费周章的开辟南北坡地。
一夜时间,平整出来的坡地已经足够摆放百余门重炮了。工兵迅速行动,开始垒砌重炮地基,建造重炮周围的掩体。而十几架大型的原木吊塔也在平坡上安装完毕。巨大的横木用粗绳捆住装载火炮的大车,将它们一辆一辆的连炮带车吊上坡地,一辆辆的推向属于它们的安装之地。
蒋胜忙的屁股冒烟,率领炮兵营两千多人前后上下指挥,喊声嘶力竭。到午后时分,一百二十门重炮全部安装到位。并且在两侧平整的坡地上用原木搭建了高达六七丈的瞭望高塔。
至此,一切准备就绪。午后未时,李徽和苻朗登上一座高高的哨塔,向着前方里许之外的函谷关眺望而去。居高临下看过去,景象更加的令人深刻。雄伟关城瑰丽庞大,令人叹为观止。
“可惜了,这一切都要化为废墟了。元达,好好的看两眼吧,回头就看不到了。”李徽道。
苻朗点头道:“是啊。建造到如今的规模,也不知花了多少财力物力和时间。而毁掉他,只需要半天。真是有些舍不啊。”
李徽呵呵笑道:“莫要舍不,毁了可以再建,不破不立嘛。”
苻朗呵呵而笑,点头不语。李徽变色变冷,沉声下令道:“传令炮兵,目标前方关隘,无差别……轰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