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随着空气中烟雾越来越浓厚,兵士们有些坐不住了。徐天德也到了禀报,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这烟雾来的怪,整个关隘已经被烟雾笼罩,迷迷茫茫像是下了一场大雾一般。好在烟雾还不算浓厚,否则连呼吸都会很困难。
徐天德思量认为,对方或许是故意用烟雾造成假象,以掩护他们的进攻。他下令所有人用湿布裹面抵挡烟雾,同时命人前方隘墙守军做好防备敌军偷袭的准备。如果看不清来敌,便不时放箭盲射,以试探是否有敌进攻。
随着时间的推移,关隘之中的烟雾越来越浓重。之前还只是像是薄雾蒙蒙,数十步外不见人。湿布遮掩口鼻还可阻挡。但随着烟雾越来越浓,已经到了十余步外难以见物的状况了。整个关隘已经暗无天日,抬头看不见太阳,全部被烟雾笼罩。
而且烟雾浓重,湿布遮掩口鼻已经似乎难以阻挡烟雾入口鼻。呼吸已经变困难。特别是那烟雾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两人耳目刺激的东西,许多兵士已经感到了不适,开始恶心呕吐。
徐天德心中焦灼惊恐,但面对手下兵将提出的赶紧撤离此处的要求,徐天德断然拒绝。他认为,隘口之中风不小,这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烟雾很快就会被吹散。只要再忍一忍,便可过去。此刻撤离关隘,和不战而逃有什么区别?陛下待自己不薄,自己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但徐天德不知道的是,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撤离窗口。
关隘前,东南风裹挟着大量的烟雾宛如莽莽巨龙从峡谷峭壁之间的天然通道冲入。二十多座烟堆所发出的烟雾已经不能用普通的烟雾来形容,那是厚重如积雪,翻滚如巨浪,宛如实体一般的烟尘。浓厚到几乎伸手可摘一般。
这些烟雾在东南风的裹挟下,通过峡谷的穿堂几乎很少能够从上方散逸。整个关隘前险峻峡谷通道此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烟囱,将所有的烟雾都对着关隘喷涌而去。虽然那烟雾也是过境关隘而已,最终还是会从关隘后方散开飞走,但过境的烟也是烟,对关隘中的守军而言伤害同样存在。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从辰时过半开始的烟攻持续了两个时辰。关隘中的烟雾从一开始的薄雾蒙蒙,最终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
午后未时,最后一堆烟火被熄灭之后,随着东南风吹散的烟雾的脚步,东府军发起了迅猛的进攻。
一切进行的极为顺利,第一道关墙没有遭到任何的抵抗,连一支羽箭也没有射出。当冲锋队翻过关墙之时,他们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在第一道关墙之后横七竖八的倒着约莫百余具尸体。这些尸体面容扭曲,相貌狰狞,鼻孔嘴巴一片乌黑,全是干涸的血迹。
一些人还保持着向后逃跑的姿态,但是很显然没有成功。
第二道,第三道关墙同样如此,防守于此的姚秦兵马几乎死绝。只有不到百余人活着,但是已经半死状态,咳嗽的口鼻出血,不成人形。
进攻关隘主体的时候,遭遇到了一些抵抗。但是稀稀拉拉的弓箭根本造不成任何的阻碍。东府军兵马攻上关隘的时候,关隘城头一大片一大片都是倒在地上的姚秦守军。只有数百人满脸黑灰喘息的像是破风箱一般冲上来抵挡,倒是勇气可嘉。
徐天德便是活着的几百人中的一个。当他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要兵马撤离的时候,他们发现已经走不动了。浓重的烟雾让他们无法呼吸,剧烈的咳嗽让他们肺部出血。烟雾中的刺激物让他们呕吐昏厥。那是一种极为残忍的死法,比之挨刀枪的砍刺还要恐怖百倍。
徐天德等人躲在关隘城楼下方的门洞里,这里倒是密封性较好,烟雾不多。这才以存活,恢复了气力。
但这一切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徐天德被东府军一名敢死队士兵只一刀便撂倒,因为他浑身都没有气力,就跟一名普通的兵士没有区别。甚至,还不如一名普通兵士。
东府军兵不血刃攻克崤关,对方守军三千多人死在崤关之内,加上之前轰杀的七百人。守关五千多兵马只有千余名机灵的兵士在烟雾尚未浓重之时偷偷逃走,从而以保全。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李徽抵达崤关城楼之上。身旁赤旗招展,眼前大股的兵马正在进入崤关之中。大批的尸体正被抬走堆叠,不久后将被全部焚烧处理。
此次攻关的结果,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谁也没想到,仅凭烟雾攻击,便能攻克此关。苻朗等人本想道贺一番,但看到李徽独自站在城楼上面容凝重的情形之后,苻朗拦住了众人。
“罢了,还是不要打搅主公了。各自处置手头的事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