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朗沉吟道:“实不相瞒,路途之上我也推演了攻此关的策略。但却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强攻乃是下策,即便有迫击炮在手,也无法顺利拿下。以这样的关隘地形,倘有四五千兵马驻守,只要物资充足,恐十倍之兵也难攻下。”
“十倍?”苻宝在旁叫道:“那岂不是五万人?大军全部才六万人,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苻朗摆手道:“我说的是强攻之策,主公岂会用这种下下策。别说死伤五万为代价,便是一换一死伤五千人拿下,主公恐怕也会觉是巨大的失败。”
李徽沉声道:“那是当然。我大军六万兵马,进攻崤关五千之敌,却被敌人一换一,难道还觉高兴不成?我东府军将士何等精贵,每个人训练出来的代价都极大,别说死五千,死五百我都要心疼死。这哪里是什么下下策,这是愚蠢之策。”
苻朗神色有些尴尬。李徽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于是道:“元达,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强攻之策不可取。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况这也不是强攻,而是去送死。”
苻朗拱手道:“下官明白。下官也只是推演结果罢了,并非是要建议主公强攻。还有一个办法,便是不必操之过急。以消耗为主。我东府军有远程狙杀的绝对优势。便不如在射程之内垒砌工事层层推进,用火铳狙杀对手。主公之前也用过此策,以神臂弩或者狙击火铳消耗敌军兵士。哪怕他们躲着不出,也可用迫击炮轰杀工事之后的敌人。对方兵力有限,必经不住消耗。多则十几日,少则七八日,对方必承受不住而弃守。便可一举克之。”
李徽沉声道:“这倒是个好办法。消耗敌人,没有谁能比我东府军更有手段。元达看来是深思熟虑了的。”
“主公谬赞,既主公认可,不妨便用此计。”苻朗道。
李徽摇头道:“计策虽妙,但还是不成。”
“主公何意?”苻朗问道。
李徽道:“那是因为没等我们耗死关口之敌,我们自己便要被耗死了。元达可知,我们的粮草只剩下五日可用了。由于路程太长,过了宜阳之后便不再有粮草供应。所携粮草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这还是有压缩干粮支撑的情形之下。换作一般的军队,只有十日存粮,我们已经支撑了十五日,还有五天时间,必须攻克此关赶到陕州中转基地补给。所以,我们没有时间消耗他们,只能速战速决。”
苻朗愕然道:“原来如此,那可就麻烦了。又不能强攻,消耗又不成,那该如何是好?容我再想想,要不将朱将军他们叫来,一起商议?”
李徽摆手道:“不必了,傍晚时我已经和他们商议了一番,他们均无对策。”
苻朗挠头道:“这……我倒是一时无策了。今晚我再想想看有无别的办法。请主公恕我无能之罪。”
李徽摆摆手道:“元达莫说这样的话。你刚到,想必颇为疲惫。虽病体痊愈,却又要好好的休养。你且回去歇息吧,这些事明日再考虑。”
苻朗惭愧起身来,躬身道:“未能为主公分忧,着实惭愧,今晚我定好生想想。下官告退。”
李徽安慰几句,起身将苻朗送出帐门之外。看着苻朗的身影消失,李徽回到帐中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苻宝和苻锦对视一眼,走上前来。苻宝道:“郎君,你莫怪堂兄他没有好计策,或许明日一早他便能替郎君想到办法了。”
“是啊郎君,你也莫着急。会有办法的。”苻锦也道。
李徽苦笑着将两人揽在怀里,让她们坐在自己腿上,柔声道:“我怎会怪元达?这岂不是无能之举么?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才智不足才是。你们两个莫要多想。”
苻宝在李徽脸上一吻道:“郎君宽宏之人,我们都知道的。郎君也不必多虑,让我和锦儿给你捶捶背捏捏肩,没准你好好睡一觉,明日便可有妙计呢。”
李徽笑道:“宝儿倒是体贴。不如我们出去透透气,帐篷里太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