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为密集的箭支向着两艘小船激射而至,火箭在空中划出残影,落在小船上和盾牌上。钉在盾牌和小船上的火箭燃烧出明亮的火焰。船上的八名盾兵苦苦支撑着盾牌,无暇做出任何的动作。因为交叉火力的箭支激射而来,他们任何一个动作都可能让自己被射成刺猬。
东府军的重楼战船加快了轰击的频率,除了火炮之外,爆炸床弩也开始发射。九连装的床子弩轰然发射,在耳墙外侧发出巨大的爆炸。虽然因为在水面低处,完全无法攻击到耳墙上的敌人。但连番的爆炸迸发出大量的烟雾和火光,威势惊人。烟雾腾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守军的眼睛火辣辣的疼,口鼻也火辣辣的疼。
这正是东府军的硫磺烟雾弹,借助床子弩发射,利用刺鼻的烟雾让对方感官受到刺激,从而短时间里令对方无暇自顾。这种东西制造出来是在某些特殊的时候使用,而此刻郑子龙启用此物的目的,目的正是为了减缓耳墙上之敌对小船的攻击。
受硫磺弹的影响,耳墙上的弓箭变稀疏起来。小船上的兵士以乘机将起火的火箭拔出丢弃。此刻水面上水泡翻滚,盾兵分出一人迅速拉扯绳索,潜入水中的那人浑身湿漉漉的爬出水面。不久后,另一人也冒出水面。
小船迅速向后撤离,船上下水的那人瑟瑟发抖的蜷缩在盾牌保护之下,只不断的催促划船。就在两艘小船划到三四十步开外只是,但听沉闷的一声巨响响起。下一刻水面上升腾起一道冲天的水柱,大量的木头碎屑伴随着水柱冲上天空,散落四方。
所有人都在惊愕之时,又一声巨响响起,水下窜出另一条数丈高的水柱。伴随着水面的波涛激荡,原本在水面上探出的桅杆一样的障碍物缓缓下沉,渐至不见。
“成功了,撤。”小船上的人惊呼起来,声音中带着欢喜。
后方战船上,郑子龙握拳挥舞,大笑道:“干好,成了。这几位兄弟当记一大功。尤其是张兖李忠两位兄弟,回来后直升都尉。哈哈哈。”
这正是郑子龙想出来的清除水下障碍的办法,那便是进行水下的爆破。东府军水军之中水性好的人很多,郑子龙挑选出了最好的两人,让他们携带了装满了大伊万的,重达二十多斤的密封铁球炸弹潜入水下,在对方沉船内部安放引爆。
这件事的难点有不少。如何能保证他们在对方交叉火力的打击之下存活是个难题。最终只能是以火炮压制,加上盾牌的极致保护之下硬闯。关键时候用硫磺爆炸弩箭协助。
另一个难题是,如何引爆炸药。最终解决的办法是将引信延长,用兽皮包裹,以蜡封防潮,延伸到水面之上。一旦炸弹安放完毕,便可点燃引信让其将炸弹引燃。
最后一个难题则是两名潜水的兄弟能否忍受寒冷刺骨的冰水,安装好炸弹。张衮李忠两人虽善潜水,但环境恶劣,能见度不高,机会也只有一次。这对他们是极大的考验。
好在,他们成功了。两颗高当量的炸弹将通道上的沉船炸粉碎。
“继续轰炸掩护,爆炸弩准备封锁。传令炸药船开始抵进。兄弟们,所有人都看着呢。此番必然要将他们的城门炸个粉碎。”郑子龙大声喝道。
一艘装载了大量火药,其中一部分是威力巨大的大伊万炸药的大船在黑暗中缓缓前行。这艘大船经过了改装,船身已经全部浇透了水,且在船只两侧用铁皮板竖起,形成遮挡。
这一切都是为了防止火箭的攻击导致炸药的爆炸。尽管船上的炸药都已经装在陶罐之中,做了防火的措施。但郑子龙知道,机会只有一次。此番花费这么多炸药和一艘大船,若不能取成效,那么水军再没有发起第二次爆破的可能了。
爆破船缓缓而行,逐渐向开阳门城门洞方向驶去。此刻,双方围绕着这艘大船的到来,都开始加强火力。守城方大量的兵力已经赶到,冒着炮火的轰炸,他们拼命向着爆炸船射击。
火箭纷飞如流星一般,没过多久,那艘爆破船上便插满了火箭,烧的如同一艘插满了火把的火船一般。
郑子龙看着心都揪了起来,生恐炸药半路爆炸。但此刻只能命火炮和床弩猛烈压制,除此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