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道济沉声道:“诸葛将军,我尚且不敢说三日必下长安城,你倒是口气大。”
诸葛长生傲然道:“你做不到,未必我做不到。”
檀道济冷笑道:“此间干系生死,岂容你一句大话,便将宋王和六万大军置于死地。”
诸葛长生道:“我看你是怕死吧。我可不怕。”
檀道济涨红了脸愤怒之极,他为掩护刘裕撤离拼死杀敌,险些殒命。诸葛长生这厮留在大营之中什么都没做,反倒说自己怕死,这厮何等的无耻。
刘裕摆手道:“诸位,莫要争吵。眼下确实不能再逗留了,也不能拿将士们的性命来豪赌。虽然我不希望看到眼下的结果,但是也只能退兵了。”
“宋王,这一退兵,北伐可就败了啊。这以后,可如何是好?”诸葛长民叹息道。
刘裕长叹一声道:“或许是天意如此吧,还是顺从天意。上天不佑我大晋,收复关中的时机未到,那也是无可奈何。我等已经尽力,这关中的水太深,我们终究是无能为力。也怪我心急了些,若假以十日,再有五万兵马,再多些火器物资,便可成事。只能说,冥冥中自有天意。也罢,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就当是个教训吧。”
诸葛长民叹息道:“可这么一来,退兵之后,宋王声威受损,恐怕……”
刘裕摆手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让我六万将士脱离险境才是。我个人荣辱算了什么?这六万将士的性命最重要。此番之后,一切后果我自承担,朝廷怪罪我也担着,绝不会祸及你们。”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刘裕这番话说出来,在场众人人人心中颇为感动。
“既要退兵,便不可耽搁。宋王,刘将军已经在子午道驻守,此番便从子午道撤离。当即刻命刘将军率军接应。还要安排兵马断后。那赫连勃勃的兵马本可一两日便至,但现在却缓慢行军,似乎是有意为之。或许是料定我们会退兵,想乘乱袭击,不可不防。另外,城中秦军也要防范,以防他们出城攻击。只要进入子午道,我们便安全了。”刘穆之道。
刘裕沉吟道:“你说的极是。不过有一点我和你看法不同。赫连勃勃的骑兵拖延而至,我看他是不想和我们火拼,被姚秦坐收渔翁之利。城中姚秦兵马也必有此念。不过虽然如此,防备断后是必须的,以防万一。”
刘穆之点头道:“宋王圣明。”
刘裕叹息道:“我圣明什么?若真是圣明,便不会落到此刻地步了。”
刘穆之躬身道:“宋王勿要这么说,成大事者当屈伸自如。今日虽失利,未必不是他日成功之阶。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世上的事情可说不准。但只要能成功撤离,便还有机会。”
刘裕点头道:“说好。传令,檀道济率五千兵马断后。即刻捣毁所有的笨重火器和器械,轻装行军。命刘毅前来接应。即刻开拔,不延误。”
众人齐齐拱手应诺,纷纷退去准备。
刘裕下定了决心之后,似乎病情也好了许多,心情也畅快了许多,咳嗽也消失了。毕竟是年轻力壮的身体,风寒之症其实不可怕,只是心情郁结才导致未能痊愈。此刻豁然开朗,自然也减轻了许多。
不久后大营之中火光冲天,大量的辎重物资被烧毁,一些火器也被捣毁。不过数个时辰的时间,晋军集结兵马开拔,直奔长安城西南子午道方向而去。
长安城中,晋军的动静引起了城中兵马的警惕,他们迅速禀报上去。知消息的姚绪赶往城头,看着建章宫方向滚滚的浓烟和晋军开拔的兵马,沉吟片刻,连忙赶往未央宫向姚兴禀报。
不久后,姚兴等人前往姚硕德的住处。姚硕德的病情今日似乎减轻了不少,本沉疴难起,今日忽然身上松快。他想念日光沐浴的日子,便让人将自己抬着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见到姚兴等人前来,忙欲起身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