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以上……”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对方动用了三四万骑兵进行这场绞杀,毫无留手。
“准备,迎战!”刘裕沉声吼道。
沈田子等一干将领齐声应诺,策马往中军后军方向而去。
刘裕抽出长刀来便欲前往御敌,刘穆之在旁低声道:“宋王,敌军势大,难以匹敌。宋王不可前往,当速速离开。”
刘裕一愣,瞪着他道:“你何意?要我逃跑?”
刘穆之沉声道:“留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速速回到长安城下大营之中,方可安全。若宋王不走,今日必殒命于此。大业将毁于今日。”
刘裕楞了片刻,指着周围正在躁动御敌的大军道:“如何能逃?两条腿能跑过四条腿么?便是突围,对方也会如影跟随。只能战而胜之。”
刘穆之皱眉道:“宋王有马。他们追不上。”
刘裕道:“那这些将士呢?”
刘穆之轻声道:“只能……放弃了。靠着他们的阻挡,宋王才能逃脱。”
刘裕浑身发冷,怔怔不语。远处侧后方向,夏军骑兵已经突入阵中。毫无远程防护能力的后方兵马根本没有抵挡对方骑兵冲击之力。夏军骑兵前队势如破竹冲破了侧翼阵型。
“宋王,再不走,便走不了了。今日乃是死局,速速向东冲杀,着檀道济断后,或有生机。速作决断。”刘穆之叫道。
刘裕长吁一口气,心脏犹如被人抓住了一般,绞痛无比。他知道刘穆之说的是对的,若不走,便要死在这里了。阵型已破,对方骑兵将纵横来去,即便是自己留下来,也只是死在这里而已。他所心痛的是,这数万兵马恐怕很难活下来,那么多的辎重火炮要全部损失。而且,此战一败,后患无穷。北伐之事,恐怕也失败了。他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宋王,快走。小不忍则乱大谋,成大事者,当审时度势,不拘一时成败。”刘穆之叫道。
刘裕一咬牙,点头道:“罢了,只能如此了。传令,向东面突围。”
向东面突围是绝对正确的选择。正面之敌只有数千骑兵,且被前军纠缠难以脱身。刘裕在五百余亲卫骑兵的保护下向东猛冲。
东侧夏军骑兵洞悉刘裕等人动向,分兵前来追赶。檀道济带着兵马死死纠缠住,给了刘裕等人脱逃的时间。让他冲出了混乱的东边战场,狂奔逃窜而去。
檀道济带着数千兵马且战且走,跟随后方撤离。与此同时,赫连勃勃叱以鞑等人率领的两万八千余骑兵左右突入战场,将后方一万多晋军步兵切割包围,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很快便陷入了崩溃逃窜之中。
知刘裕率兵马往东逃窜的消息后,赫连勃勃亲自率领三千骑兵向东猛追。他们追上了檀道济率领的兵马,遭到了檀道济拼死阻挡。杀散檀道济的步兵之后,赫连勃勃继续追赶,但已经耽搁太久了。
黄昏时分,在追到四十里外的渭水河边的时候,赫连勃勃看到了已经连人带马泅水渡河抵达对面的刘裕一行。
赫连勃勃立马河岸之上,看着如落汤鸡一般水淋淋爬上岸的刘裕等人纵声大笑。
“哈哈哈哈。刘裕,你何故如丧家之犬?人皆谓你乃枭雄,在我看来,不过是条夹着尾巴逃跑的落水狗罢了。哈哈哈哈。”
顺风送来的隔河的声音,刘裕等人听真切。他不发一言,湿漉漉地爬上马背,一行人亡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