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谢道韫出嫁,代表的不是我自己,而是我陈郡谢氏。我虽不喜豪奢,但世风如此。我只能准备最好的嫁妆,最好的婚仪,以此表明谢家嫁女之隆重。另外,我虽为侧妃,但也不能自轻。婚事有多么隆重豪奢,我的身份便有多高,弘儿将来在李家地位便有多高。此虽庸俗之想,但只能这么做。”
私底下,谢道韫对小翠如此说道。还有后半截的话,谢道韫放在肚子里没有说。
“李郎已有建立大业之想,隐隐有帝王之姿。我相信他将来是必会成功的。一旦成功,将来一切都会不同。我谢道韫虽无谋人之心,但也不能为人所谋。将来大位在前,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弘儿锦绣之姿,难免不为人所嫉。天晓会有何事发生。所以,不争也要争,我必须不能让他为人所看轻。”
正因为谢道韫要亲自采买极为昂贵奢华的嫁妆物品,安排婚礼的细节,所以婚事拖延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许多昂贵奢华之物需要从外地采买回来,徐州本地虽然繁华,但毕竟发迹不过十几年,底蕴不足。许多东西还需要派人去京城和江南采买。谢道韫在这件事上也表现出了惊人的挑剔,但凡有瑕疵或者是品相不足的她都拒绝不受,前前后后折腾了很久。
李徽插不上手,也只能任其为之,除了做一些自己应该做的准备之外,便也索性去忙自己的事情。
毕竟关中战事的动向,东府军的整编训练备战,一些火器的研制和迭代制造都不能停下。婚事毕竟是私事,公务还是头等大事。
终于,几经推迟之后,八月初八,今年的最后一个黄道吉日到来之时,婚事准备完毕。
八月初八清晨,寅时三刻,天光尚未明。从李徽府中迎亲的队伍便已经抵达了钵池山庄园。李徽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红袍簪花意气风发。
庄园之中张灯结彩,数十名仆役婢女恭迎等待。不久谢道韫传出话来,说她已备车马仪仗,让李徽带来接亲的车驾回去,她要乘坐自己的送亲仪仗车马。
李徽无语,只让一帮接亲的仪仗车马靠边站。随后,谢道韫准备的车驾出场。马车一亮相,所有人便目瞪口呆。那是他们见过的最为豪华的车马。豪华的车身长宽丈许,沉香木的车架精挑细刻的是各种花鸟鸾凤牡丹兰草。蒙布为丝绸所制,车顶和四周悬挂五彩璎珞,坠着精美的宝石珠串,亮晶晶的闪着光芒。
两匹高大神俊的马匹拉着这辆马车出来。后面还跟着一长溜的车马。车上衣着簇新的担夫坐在两侧,中间是满满当当的盖着红色锦缎的嫁妆之物。光是担夫便足有六七十人之多。
喜娘们从内宅拉出两道锦缎帷幕,帷幕长达数十尺,地面更是铺了精美的毡毯,一直延伸到马车之旁。不久后,谢道韫蒙着鸳鸯丝绸的盖头,身着苏锦大红龙凤嫁衣在小翠等人的搀扶下从内堂出来,踏着毡毯和帷幕组成的通道来到车旁上了车。
车帘落下,鞭炮齐鸣,随行仪仗吹打起来。李徽骑马在前引路,一行人从钵池山大道下来,直奔淮阴东城门外。
东城门外,人头济济。城里城外乃至邻近郡县的百姓早就等着这一天来目睹盛况。他们从东城门内挤到了城门口。见到车驾前来,一个个脖子伸像是大白鹅一般。
送亲车驾在无数目光瞩目之下进入东门广场之上。小翠在婚车车辕上站起身来,大声吩咐道:“挑起嫁妆进城,揭开嫁妆上的红布。”
送亲的担夫纷纷下马,开始将车上装的嫁妆箱笼全部搬下来,用裹了红绸的扁担抬起来。有专人一个个的揭开了箱笼上覆盖的红布,打开箱笼,让嫁妆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刹那间,广场周围成千上万的百姓一片抽气之声。
围观百姓之中有不少赶来观礼的各地名士,世家公子。别的方面不精通,但对金银珠宝珍贵古玩却颇有研究。更别说每一样嫁妆旁边都贴着红纸黑字写着的宝物说明,就连普通百姓也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