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璩慢慢的睁开眼来,见是毛瑗,忙要坐直身子。毛瑗忙按住他的身子,坐在床头道:“兄长莫动,好好将养。”
毛璩有气无力的点点头道:“叔义,你怎么来了?怎不去守城?”
毛瑗道:“敌军已退,我们守住了。”
毛璩闻言大喜道:“太好了,我听火器隆隆之声,激战甚酣,还以为城池保不住。没想到乞伏人这么快便退了。”
毛瑗道:“是啊,敌军为火器所慑,死伤甚多,只不到一个时辰便败退。”
毛璩点头叹道:“那就好,那就好。守住此城,也算是将功补过了。否则,宋王那里,不好交代。叔义,你当尽心尽力。阿兄命不久矣,此战能胜的话,宋王念在此战之功,当不会亏待我毛家。”
毛瑗闻言忙道:“兄长莫出此言,兄长一定会好的。兄长若没了,我益州毛氏恐难立足。”
毛璩苦笑道:“生死有命,人终究是要死的。此番是我命中劫数。我就要下去见弘之佑之他们了。但毛家有你,不可懈怠。”
毛瑗张张嘴,欲言又止。
毛璩道:“怎么了?看你情绪似乎不对。”
毛瑗想了想,终于开口道将适才城头之上赵林等人所言说了一遍。毛璩听了呼吸急促,猛然间一口鲜血喷出。
毛瑗大骇,慌忙叫道:“阿兄莫恼,阿兄莫恼。弟不该告诉你的,惹你生气。我真是蠢啊,被他们奚落辱骂便也罢了,怎可告知阿兄。”
毛璩胸口剧烈起伏,良久才平静下来,却已经面如金纸一般。
“区区参将,竟公开辱我毛氏。看来,在他们心目中,我益州毛氏无足轻重矣。我固知宋王待我益州军亲疏有别,却不料已经轻慢如斯。你说的没错,若非他不肯为我益州军配备火器,怎有今日之败。叔义,我今尚在,他们便如此,若我死了,恐怕……咳咳咳。”
毛璩咳嗽连声,又是一小口喷出。
“兄长莫说了,休养要紧。弟多嘴,弟多嘴!”毛瑗忙道。
毛璩摆摆手,沉吟片刻,低声道:“叔义,你听着。我死之后,若宋王如前待我毛氏便罢。若非如此,你便去见刘毅。你告诉他,之前他跟我说的事情,我答应他了。”
毛瑗满头雾水,问道:“刘毅?他跟你说了什么?”
毛璩低声道:“益州宅邸后园密室之中的信匣内,有我和刘毅的通信。届时你看了便知。不要多问了。好生守城吧。不到万不已,不要去见刘毅。答应我。”
毛瑗怔怔发愣。毛璩叫道:“答应我。”
毛瑗忙道:“好好,我答应兄长。”
毛璩微微点头,叹了口气道:“去吧,我想休息一会。”
毛瑗起身拱手,缓缓退出。却听毛璩长吁一口气,身子忽然倒下。毛瑗骇然回转,却见毛璩头垂到床边。毛瑗趋步上前一把扶起毛璩,口中大声呼唤,毛璩毫无反应。毛瑗伸手探其鼻息,已然气息全无。毛瑗怔怔片刻,缓缓将毛璩身子放在床上安顿好,撤步跪地磕头,涕泪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