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此刻,有兵士惊惶前来禀报道:“大事不好,后方大军遭遇火攻,乞伏昙达将军下令立刻撤兵。”
乞伏元基一惊,向后方南山山道方向看去,但见远处黑烟升腾,直冲天空。乞伏元基想起了来路上的地势和茂密的荒草树木,大惊失色。
“糟糕了,真的中计了。”乞伏元基骇然道。
后方山道上,两道大火已经借助风势形成了气候。放火的晋军其实早就点燃了火头,但火势蔓延需要时间,在经历了一炷香的蔓延壮大之后,两股大火沿着南山山谷两侧的山坡蔓延开来。
风助烈火,漫山遍野的荒草和树木成了最好的燃料,火头很快弥漫了整个山坡,沿着数里长的山坡席卷而来。
乞伏昙达接到禀报的时候,火势已成气候。他虽立刻意识到遭遇敌军的伏击,立刻下达了后撤的命令,但是此刻烈火漫山,烟尘弥漫山谷,骑兵们在狭窄的山道上已经如无头苍蝇一般慌乱奔走。
四万多兵马,数量太过庞大。队形绵延十余里之地,山道上挤的密密匝匝,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大火在山谷中段起火,顺着队伍往两侧蔓延。向南的方向因为顺风,所以蔓延的很快。往北的方向虽然逆风,但是因为山坡上枯草树木太多,也在逐渐的蔓延。
火势烧到道路两旁,将山道上的骑兵们当做一串串肉一般炙烤着。浓烟烈火席卷之处,骑兵被裹挟其中,高温炙烤和浓烟呛入,令他们哭喊嚎叫,咳嗽窒息。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许多兵士的头发胡须都被烤成了碳灰。
大火将骑兵兵马分为两段,南边顺风,烈火裹挟之下很快便会将后半段的兵马吞没。北侧逆风,火势蔓延的很慢,兵士们还尚未受到烟火炙烤,只是慌乱的很。
看起来,似乎往北边的街亭山谷之中冲才是最佳选择,但乞伏昙达知道,敌人只要在街亭入口处再放一把火,便可将己方所有的兵马都吞没。为今之计,只有快速撤离才是最佳选择。
在乞伏昙达的命令下,乞伏骑兵纷纷拨转马头亡命向着来路冲去。尽管南边烟火冲天,但冲过火头便可活命。狭窄的山道上人马杂沓踩踏,往前的往后的往山上爬的都有,根本无秩序可言。
乞伏昙达用湿布捂着嘴巴往南边冲,身边虽有护卫保护,但不时被前方骑兵堵住。
乞伏元基从前方退回,见状抽刀吼道:“挡路者全杀了。”
护卫骑兵们大开杀戒,任何逡巡不前的,挡着路的骑兵都统统斩杀,一群人这才冲过烟火之地冲过了火头。一口气冲出了南山山谷,众人才停了下来。
叔侄二人喘息着骇然对望,见到对方胡须头发都被烤的卷曲焦黄,伸手一摸簌簌而下。两人的脸上全是黑灰,鼻孔嘴巴里也全是黑灰,都已经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真是又想哭又想笑。
“元基啊。我悔不该听你的话啊。我就觉心里不踏实,这些晋人狡诈多计,如何?你现在相信了吧。”乞伏昙达拍着大腿喘息着责怪道。
乞伏元基仰天大吼,怒骂道:“这帮晋狗,我必将他们碎尸万段。气煞我也。”
乞伏昙达苦笑道:“骂有何用?赶紧整顿兵马回秦安城中休整。大王的兵马要到了,向大王请罪吧。哎,今日,我大军损失了就大了。这可如何是好?”
乞伏元基道:“六叔,你放心,此事我一人承担。父王要杀,我便引颈受戮便是。”
乞伏昙达擦了擦鼻子,在鼻孔下留下两道黑色的涂鸦,显滑稽无比。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感动。
“我怎会让你一人承担,大王要杀,我也挨一刀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