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子午道虽短,但道路险峻之极,对方可设伏于山道,危机重重。莫要以为道路短便可突进,这恰恰是最难的一条路。”
“可笑,岂不闻兵不厌诈之说?对方也会这么想,认为我们绝对不会走这条路。但我们偏偏要从此突进,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当年诸葛亮不肯用魏延骑兵突进子午道之计,或许正是一大败笔。事实证明,求稳又如何?出祁山道也没有给他带来胜利,反而不如出谋一试。”
“……”
“……”
众将士七嘴八舌的辩论不休,情绪颇为激烈,甚至争的面红耳赤。
刘裕靠在椅子上眯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他很享受这样的时刻,所有人都在尽心尽力的思考作战之策。这样的吵闹很让人安心,让刘裕感受到他们渴望胜利的态度和心情。
“诸位,还是请宋王说说他的看法如何?”刘穆之开口道。
众人这才意识到刘裕尚未表达意见。自己这些人当着刘裕的面如此争吵不休,有些失了体统。于是纷纷住口,将目光投向刘裕。
刘裕呵呵笑道:“道和,何必打算他们。诸位的争论对事情有益,我正听入神。”
刘穆之笑道:“还是宋王拿个主意,否则,我看争论个三天三夜也无尽时。”
刘裕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到墙壁地图之下,负手仰头看着那巨大的地图,半晌不说话。众人也都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等待着。
“诸位,适才诸位的议论,我都听到了。眼下,似乎没有任何一条路线是完美的,都有优劣。本人认为,我们不必去抉择完美的路线,不必去奢求完美的结果。我们只需要达到目的便可。如何快速的攻入关中,攻克长安,这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这么一来,我们要考虑的因素便少多了,也没那么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了。剔除一些不必要的干扰,专注于主要目的,这便是我要说的。”
众人纷纷点头,齐声道:“请宋王指点。”
刘裕指了指地图,大声道:“祁山道虽稳妥,但路线太远,五六百里的山道,抵达陇右之地还要面对强敌。无论乞伏部落是否自立,我们都要面对他们。除非我们能和他们谈和,互不干扰,借道攻长安。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祁山道不予考虑。我们要做的便是从子午道或陈仓道进军。本人倾向于陈仓道,不光是陈仓道有成功的先例,更因为除了大散关之外,陈仓道可行大军,粮道也短。一切顺利的话,八九日便可抵达大散关。我们必须拿下大散关,这样可保证后续兵马粮道的畅通无阻,因为我们不光是大军通行,后续攻长安,还需大量粮草物资的运输抵达。而陈仓道将是最为合适的通道。”
顿了顿,刘裕继续道:“自古关中四关散关为汉中入关中的重要扼守关口,拿下此关,则可畅通无阻。而陈仓道的战略价值不言而喻,超过其余所有道路。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担心难以攻克大散关,大军会堵在山道上进退不。但适才檀将军所言你们可听到了?我大军可不是当年诸葛亮羸弱的蜀兵,非任何古来大军可比。我们拥有强大的火器,大量的火药。雄关难越,那是因为占据有利地形和坚固的关城,易守难攻。但在火炮和炸药的进攻之下,任何关城堡垒都如朽木一般。我相信定能攻破。”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
刘裕继续道:“当然,兵不厌诈,战术上需要进行布置。我认为,当行声东击西之策。各路佯动,乱敌布置,分散敌军的注意力。为此,我军当以攻陈仓道为主,辅之以其余各路兵马的佯动攻击。适才有人提出子午道袭之策便很好,以骑兵突进子午道,对方会很快知消息,调动兵马于子午道设伏阻挡,这样便可分散其兵力和注意力。其余各条道路,都可派兵马佯动,若敌不阻拦,则可乘势多路进入关中。若敌阻挡,调兵拦截,则起到分兵之用。主力攻陈仓道的计划不变,声东击西,一举攻克散关,令敌措手不及。”
众将闻言,面露释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