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徽想的是,这件事恐怕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此事是刘裕等人所提议的话,那便很容易引起自己的警惕。刘裕何等聪明之人,他岂能不知自己会因此而怀疑他有另外的图谋。但他为何还要这么做呢?其意图何在?明知会被自己怀疑他的动机,他依旧这么做,其中必有另外的目的,而非表面所见。
“郎君,若朝廷真的下旨要你攻关中,你当如何?”谢道韫问道。
李徽微笑道:“阿姐放心,朝廷岂会强迫于我?定需先征询我的意见。就算真正下旨命我西进,我又岂会不顾现状而行动。难道他们还会因此治我抗旨之罪不成?陛下没那么糊涂。我徐州早就军务自专,朝廷不会自讨没趣。”
谢道韫点头道:“说的也是。但他们这么做,岂非有些怪?李郎是否西进,朝廷无法左右,却又为何要争论此事?朝廷大可征询李郎的意见便知。不如李郎提前上奏朝廷,表明暂无西进之想,可断了朝廷之议,也免朝廷下旨来,李郎不遵,惹人非议。”
李徽心中一动,忽然脑海里像是捕捉到了些什么。但一时之间又无头绪。沉吟半晌后,笑道:“罢了,这件事我之后和众人商议商议便是。阿姐不必担心此事,我自会解决。”
谢道韫微笑点头,说道:“确实,我也是瞎操心。”
李徽道:“也不是瞎操心,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操心,我很高兴。阿姐此来中山,我很惊喜。阿姐既来,便盘桓几日。之后你我一起回淮阴,我们把大事办了。”
谢道韫脸上一红道:“什么大事?”
李徽道:“那日我信中不是说了么?这次说什么也办了。阿姐莫非嫌弃唐王侧妃之位?”
谢道韫嗔道:“我若在乎名分,又怎会和你……和你生了儿子?我对此并无企图。”
李徽道:“那就是了,这次无论你怎么反对,婚事必须办了。为了弘儿归宗,也为了偿我之愿。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谢道韫红着脸嗔道:“强抢良家女子么?那怎是你堂堂王爷能做的事?”
李徽笑道:“哎?我还就是强抢了,怎地?”
……
当晚,李徽宴请张玄,谢道韫相陪在坐。
酒过三巡,李徽对张玄道:“玄之兄此番来的正好,我正欲回淮阴之后和你商议一事。如今关东已收复,需要巩固经营。我欲请陶定和玄之兄前来治理并州之地。陶定为刺史,玄之为别驾。你二人意气相投,交往笃厚,搭班于此,定能将并州治理的井然有序。不知玄之兄意下如何?”
张玄闻言想了想,摆手道:“多谢弘度厚爱,但恐我不能从命。”
李徽忙问道:“为何?若玄之兄不肯来并州,那么去幽州为刺史也成。”
张玄听出李徽的言外之意,似乎是认为自己嫌弃当别驾的官太小了,屈居陶定之下,所以不肯就职。
“弘度,我绝无他意。我只是不想再奔波辛劳了。你也知道,我向来淡泊,只想过些轻松的日子。每日诗酒相伴,游玩自娱,便已经很好了。况且我并无治理的才能,有自知之明。如今弘度收复关东,需要能吏治理州郡,那是干系重大之事。我徐州人才辈出,我便不掺和了。你的心意我领了,我也知道你的心思,多谢弘度,此事不提了。”
李徽听了这话,有些挠头。张玄确实是淡泊之人,自从来到徐州,不吵不闹,口碑甚好。也从不会因为是李徽内兄的身份而去讨要什么。他当了多年的吴兴太守,治理才能肯定是有的,只是可能真的不愿意辛劳。
“玄之兄,人生百年,当做些事情。玄之兄正值壮年,满腹才学,怎可辜负?这些年在徐州衙署做些事务性的事情,确实埋没了你。本想着让玄之兄能够放开手脚做事的。没想到玄之兄志不在此,让我倒是有些唏嘘。”李徽叹息道。
张玄摆手笑道:“不必如此,我并非不愿做些事情,只是不希望坏了你的大事罢了。我拿手的事情是什么,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不必担心我。”
李徽点点头,正要端起酒盅喝酒,一旁的谢道韫忽然开口道:“李郎何不让玄之兄做他擅长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