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步兵如水流一般渗入战场,填塞了骑兵之间的空隙。东府军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作战协同,那便是步兵簇拥己方骑兵,形成高低立体的攻击。每名东府军骑兵的左近都有步兵协同,这种怪的协同作战在此刻是如此的有效。在面对骑兵长枪的攒刺之时,还需要防止下方的长枪和长钩乃至火器的轰杀,神仙也难办到。
在步骑兵的配合下,东府军迅速占据了战场的优势,向前推进。魏军兵马死伤惨重,节节败退。拓跋顺莫题等人声嘶力竭的喝令兵马不许后退,并且利用最后的天光发起两次反扑,试图扭转局面。但是,战局已经无法逆转,魏军兵马士气全无,疲惫欲死。他们已经彻底被东府军压制,失去了信心和意志。
战场上每一刻都有大量的魏军兵马死战,带着粗犷口音的临死前的惨叫声响彻战场。在沉沉暮色之中极为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拓跋珪目光空洞的看着战场,心中冰冷彻骨。他看到了战场上发生的一切,他知道,一切已经结束了。正面的溃败已经迫在眉睫,就算不溃败,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我们……败了!”拓跋珪艰难的吐出了这几个字,那是他一生中从未说出的字眼。
“传令……即刻撤退,退回中山。”拓跋珪吁了口气,在说出这句话之后,他既感到羞愧,同时也感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之感。
人,终究要面对现实。拓跋珪虽然拥有对未来极为宏伟的设想,但现实如此,他必须面对这冰冷的现实。
“陛下!”身旁官员将领悲声道。
“撤军!撤军!”拓跋珪扯着嗓子吼叫了起来,声音如同草原上受伤的野狼的嚎叫。凄厉无比。
黑暗之中,魏军如潮水般的撤退。一开始他们还试图保持尊严,保持着队形后撤。直到东府军骑兵猛冲追击,弓弩如雨而下,射杀大量兵马后,魏军开始豕突狼奔,狂奔而走,再也顾不什么面子了。
拓跋顺和莫题率领数千骑兵断后,保持着最后的尊严,让拓跋珪和他的护卫骑兵能顺利后撤。他们以长弓阻敌,在东府军第五道铁丝网防线狭小的通道上断后,倒也让东府军不不停止了追击。
随着正面战场的败退,位于侧翼的王建和奚斤到消息,也立刻撤兵。但他们的位置距离有些尴尬,被东府军骑兵分兵截断通向中山的道路后,不不往南北侧翼逃走。
东府军骑兵一路追杀,追出十余里之后到李徽停止追击的命令之后才撤回营中。因为天已经全黑了,于追击不利,李徽不想节外生枝。而且,此战已经取胜,魏军已经惨败,此事已成定局。追击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必要了。
月亮升上了天空,照的战场一片明亮。东府军大量步兵矗立在战场之中。他们因为一天的战斗而精疲力竭,浑身浴血。即便已经胜利了,但他们还是肌肉僵硬的握着兵刃,身体紧绷着,神经也紧绷着。这一场大战是迄今为止他们经历过的规模最大的一次大战,从战斗一开始,双方便投入了巨大的兵力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只有一天,但是每一刻都是极为血腥残酷的战斗,强度之高,血腥程度之高,堪称绝无仅有。
李徽策马进入前营战场之中,看着月光下如雕塑一般屹立的兵士们,李徽心中颇有所感。
“将士们。我们胜利了。”李徽沉声道。
“将士们,我们战胜了强大的对手。魏军大败,我军大胜。我东府军将士是好样的,我为你们感到骄傲,感到自豪。我们胜利了。”李徽扬声振臂高呼起来,声音高亢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