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李徽躺在房中温暖的被褥之中的时候,发出满足的叹息。这数月以来,饱受风霜侵袭之苦,无比想念家中温暖的床铺,躺下之后,真是一辈子也不想起身来。
张彤云沐浴之后回到房中,见李徽已经上床,于是坐在床头,伸手在李徽胡子拉碴的脸上摩挲。
李徽笑道:“怎不上床来?不想我么?”
张彤云欲说话,却突然眼圈一红掉下来泪来。李徽忙起身揽着她的肩膀询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张彤云抽抽噎噎哭个不住,断断续续的说了原委。原来李徽出兵数月,战事久拖难胜,淮阴城中流言四起,各种坏消息层出不穷。加之天连降大雪,寒冷无比,张彤云等人都担心的要命。日常相对垂泪,忧郁之极。
今年新年之夜,一家子准备吃年夜饭的时候,张彤云等人去请婆婆顾兰芝。顾兰芝却在佛堂说了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没法安心。她说:“徽儿在外受苦,老身无心聚饮。今日起,老身斋戒祈福,为我儿诵经十日,祈求平安。你们也当如是。”
顾兰芝或许并无他意,但在张彤云等人听来,像是刀扎心一般。自新年之日起,家中便全部斋戒,以免菩萨怪罪。所有人都生活在惶恐不安之中。直到东府军胜利的消息和李徽的家书送达,众人才长舒一口气。
接到李徽信的那天,张彤云大哭了一场,心中压力完全释放。
听了张彤云抽抽噎噎的诉说,李徽心中百感交集。战争带来的危害,不仅仅是战场上的血肉横飞生灵涂炭。更多的是牵扯到众多亲人的痛苦和焦虑。牵肠挂肚夜不能寐的忧心,对生死未知的恐惧才是最折磨人的。但有时候,战争又是唯一的解决问题的手段,这让人颇感无奈。
李徽搂着张彤云低声安慰她,他知道,张彤云承受压力之大。一大家子人,她是主事之人,为了上上下下操劳,又不能太情绪化,只能自己默默忍受。这很不容易。
“彤云,这些年辛苦你了。这一大家子,没有你,我恐不能安心。有些事我也身不由己。你也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并非好战之人,但若我不积极行动,则将来不仅是我李徽全家,甚或是徐州千万百姓,都要受沦落流离之苦。几家哭,几家忧,胜过万家哭,万家忧。我也已经无法回头,守着你们过安稳日子,你当明白这一点。”李徽低声道。
张彤云抹着泪道:“彤云可不是抱怨,只是情绪失控罢了。这些事,我自是明白的。夫君放心,我哭一哭就好了。”
李徽笑道:“这就对了。要坚强。你是我的夫人,自当承受他人难以承受的压力。注意调节心情,没事便和阿珠青宁她们走走散散,活在当下就好。”
张彤云点点头,忽道:“说起青宁,有件事我要问你。顾昌顾云的事情……还有舅父的事情,那是怎么回事?青宁多日闷闷不乐,我见了也心中难安。这些事,夫君难道不能通融么?”
李徽叹了口气,将顾昌顾云的事情说了。又将顾惔自轻辞职的事情说了。轻声道:“我也不想那么做,可是……这样的事于情可恕,于法难容。他二人玩忽职守,差点断送我七八万大军的性命。别说他是顾家之人,便是我李徽的亲儿子,那也只能含泪正法,以儆效尤。至于青宁的父亲的事情,他既难以理解,只为顾氏所想,那他便不适合继续为官。我也不是罢了他的官,是他自己辞了官职,执意拒绝我的挽留的。你若是我,又能如何?”
张彤云叹道:“哎,确实是没有办法。夫君最好找个时间和青宁谈一谈,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我心里很担心。她非不明理之人,说开了,或许能让她释怀。”
李徽笑道:“自然会去找她解释的,放心便是。莫说这些事了,我说夫人,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可莫辜负了这好时光。夫人,我替你宽衣解带如何?”
张彤云脸色一红,嗔道:“我自己来。”
李徽一把将她搂住,压在被窝之内,头往她薄薄的衣衫里拱去,手口并用,折腾起来。
张彤云一边挣扎,一边娇声道:“夫君……明日你去修修胡子,扎人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