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策马出城,率领众将前往迎接。迎出数里之地后,周澈看到了数百骑在大军队伍之前,火把照耀下,李徽策马而来的身影。
“贤弟。”周澈大声叫道,声音激动的颤抖。
李徽策马飞奔而来,滚鞍下马迎向周澈的马头,长鞠到地,激动的大声道:“兄长,可见到你了。兄长无恙否?弘度来迟了,兄长辛苦了。”
周澈眼眶一热,翻身下马,上前一把拉住李徽的手,热泪滚滚而下。
三万大军陆续进城,由于有大量的辎重车辆,所以队伍绵延很长。信都东府军将士们热情的迎接他们,将他们引入军营之中陆续安置。两军会师,互相拥抱,场面热烈无比。
早已准备好的马肉汤和面饼滚烫喷香,用来招待连夜赶路冻浑身冰冷的邺城兵马。此时此刻,不必太多的言语,只需用行动和笑容来表达会师的喜悦。
李徽和周澈苻朗已经在军衙之中就坐,热腾腾的茶水沏上,三人相视而笑,都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李徽看着周澈乱糟糟的头发和胡须,消瘦凹陷的双颊和眼窝,心中五味杂陈。
“兄长,你辛苦了。感谢你坚守多日,为我攻下邺城争取了时间,阻挡了魏国大军的干扰。我代表徐州上下官员百姓,代表东府军将士,向兄长表示感谢和敬意。”李徽沉站起身来,拱手说道。
周澈忙起身还礼,呵呵笑道:“自家兄弟,莫要说这些矫情之言。这是我职责所在,分当所为。好在幸不辱命。”
李徽道:“此间战事惨烈,我也有所耳闻。事实上我一直派斥候前来打探消息,知道魏军疯狂进攻之事。但我无法分兵前来。信都城破次日,邺城之敌发起反扑,三万骑兵冲击我大营。我正是担心他们会如此,故而没有分兵来援。兄长,你不会责怪我吧。”
周澈呵呵笑道:“我怎会怪责于你?邺城城池坚固,兵马更多。我知道攻邺城的难处。我也从未想过要贤弟派兵来援。”
李徽点头,简单的介绍了邺城之战的情形,周澈听了也暗暗心惊。知邺城兵马高达六万余,且有大量百姓被驱赶守城。更知大军一度面临断粮绝境,差点导致大计落空的情形,周澈更是一身冷汗。原来李徽在邺城也一点不轻松。最后的决战,三万魏军骑兵猛攻东府军营地,李徽轰杀拓跋烈,拓跋仪在城中自杀而亡。这可丝毫不亚于信都的战斗。信都之战是惨烈,但邺城之战是大规模的对决,二者还是不同的。
周澈自然也将信都之战的情形向李徽和苻朗做了禀报。李徽和苻朗听也是浑身冒汗。特别是城破之后,周澈等人进行巷战,被压缩在中心区域,陷入绝境之中,更是让两人头上都冒汗。
“信都若不是兄长领军,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哎,都是我的错,我低估了困难,犯了不少错误。导致战事拖沓,几乎酿成大祸。此次北伐,两场战事阵亡了大量将士,我要负全部责任。”李徽神色黯然道。
苻朗忙道:“主公拿下邺城之后,便立刻率军赶来信都救援,生恐大都督有事。好在大都督守住了信都,今日你们两兄弟聚首于此,那是大喜事才是。至于作战之事,事后再做总结,吸取教训便是。主公,大都督,此番却也预示着北伐第一阶段计划的大成功。拿下邺城,控制信都之后,关东东南之地尽归我手矣。这是值庆贺之事啊。”
周澈也道:“元达说的极是。弘度,不要自责,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眼下我大军北伐第一阶段的计划已经成功了。现如今关东黄河南北已入我手,下一步不知你有何打算?”
李徽摆摆手道:“暂且不谈这些,下一步的计划回头再详细谈论。我想去看看启章,不知他伤势如何。”
周澈忙道:“对对对,启章今日午后知你们要来,便高兴的很。我还没来及告诉他,你们已经到了的事情。这孩子,行事确实勇猛的很,那晚夜袭,击伤了对方主帅拓跋顺。哎,这行事作风,倒像是十几年前的弘度。喜欢冒险,勇猛无畏。”
李徽呵呵笑道:“启章确有我当年之风,恭喜兄长生了个好儿子,将来必成大器。”
周澈笑了起来,旋即皱眉道:“也不知道这一次他能不能撑下去。”
李徽一听,忙起身急着要去见周毅。苻朗知道这是他们兄弟义父义子之间的亲情时刻,不便跟随,于是起身告退。李徽拜托他去安顿兵马,安排后续物资车马抵达之事,苻朗应诺退下。
跟随周澈来到后堂之中,进了周毅的屋子里,李徽一眼便看到侧躺在床上的周毅,忙快步上前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