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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龄石忙躬身道谢,松了口气。

苻朗在旁看着,心想:主公在意的其实是抗命之事。战场之上,局面紧急,哪里能管百姓的四活泼?更何况主公自己也曾无差别的轰炸城池,造成许多百姓的死亡的。但站在主公的立场上,他当然不能鼓励屠杀百姓,所以他不能下达屠杀百姓的命令,只能下达让百姓进营的命令。其实若是主公今日在防线之上,面对百姓狂奔乱走,冲破防线的危险,恐怕也只能选择下令射杀。所以,做是一回事,说其实是另一回事。这并非是言行不一,而是站在上位者的角度,考虑观瞻和声誉之事,只能这么做。

……

邺城东门外,一辆牛车缓缓驶到城门下。赶车的两名士兵跳下车来,举着火把向城头摇晃。城墙上的魏军守军发现了他们,大声喝问。

那两名兵士高声道:“奉我家主公之命,送还拓跋烈尸体,尔等出城自取。”

说罢,两名士兵举着火把掉头离去。

城头兵士闻言连忙禀报头目,领军头目命几人缒绳下城,前往大车处查看。那大车上确实停放着一具尸体,正是拓跋烈无疑。虽然头脸已经全部稀烂,但其身形体态装束佩刀和那根标志性的狼牙棒就在身边。

众人连忙将尸体搬运到城下,用绳索吊上城头,之后向拓跋仪禀报。不久后,拓跋仪在儿子拓跋陵拓跋拓跋?的陪同下前来,见到拓跋烈的尸体之后,拓跋仪放声大哭。特别是看到拓跋烈面容尽毁,死状甚惨的模样,拓跋仪更是心痛如绞。长兄如父,拓跋烈虽然是自己的弟弟,但这些年来,自己教导他长大,待他就像儿子一般的情感。如今他惨死于前怎不令拓跋仪伤心。

虽然拓跋烈没能取这最后决战的胜利,辜负了自己的期待。但他已经尽力了,付出了自己的性命。至死他都没有放弃战斗。只能说,一切都是命数使然。

拓跋仪命人将拓跋烈的尸体运往自己的住处,亲自为他擦拭身体,更换全是血污的衣衫,命人缝补好他脸上的空洞和破碎的血肉。

在更衣擦拭之时,拓跋仪发现了拓跋烈怀中又一封信。展开一看,却是徐州李徽留给自己的。

“拓跋将军:我大军东来攻邺城十数日,今日方见分晓。拓跋将军及贵军之强悍,令人钦佩,尔等也已尽力。然胜负已分,拓跋将军也当识时务。明日辰时,我大军将入邺城,希望你献城投降,不要再作无谓之抗,以免殒命于此。投降之后,我当以礼相待,绝不羞辱。尔等性命,也保障。今日我手刃贵军领军之将,方知其为拓跋将军之弟拓跋烈,本着人道之情,特送还尸体,供尔等团聚,凭吊入殓。人世之悲,无非生离死别,此乃人之常情,还望将军节哀。另告知将军,四城皆有我东府军巡守,将军勿要想着连夜逃走。风寒雪重,恐插翅难逃也。徐州李徽拜上。”

拓跋仪面无表情的看完了这封信,重新拿起布巾为拓跋烈擦拭。拓跋?拓跋陵拿起信来看了一遍,两人破口大骂。

“李徽这厮,欺人太甚,言语倨傲,不可一世。终有一日,教他死无葬身之地。”

拓跋仪淡淡道:“成王败寇,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败在他手,这是事实。”

拓跋?道:“阿爷,明日一早他们就要攻城了。我们当如何是好?难道当真献城投降不成?”

拓跋仪呵呵冷笑,伸手轻抚拓跋烈冰冷可怖的脸颊道:“投降?那岂是我拓跋氏所为?又怎对起你叔父,浴血疆场而死。”

拓跋陵道:“那我们该怎么做?城中只有上千兵马,百姓只剩一些老弱,如何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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