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益于东府军撤回了营地,让出了大片区域,给了他们空间。若非如此,此刻怕是已经阵型相接,已经开始交战了。
但即便如此,此刻城中兵马距离东府军的营前第一道工事也只有不到两里了。而如此密集的阵型,对于魏军骑兵作战而言,那是绝对不利的。骑兵需要空间进行冲锋,需要距离进行冲刺,以达到迅猛冲垮敌人阵型,或者是迂回敌阵用长弓杀敌的效果。现在的魏军骑兵阵型密集,完全没有冲锋的空间。
但拓跋烈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他的兵马要驱赶着百姓往前冲,以百姓作为人盾来规避对方的打击。当百姓往前冲的时候,自然会有空间让骑兵冲锋。魏军骑兵只需要数百步的距离,便可让骑兵的冲锋速度达到极限,这完全不是问题。
已是巳时时分,阳光照耀在战场周围雪地上,反射出一片白光,将战场笼罩在内。此刻号角呜呜吹响,城头上,拓跋仪亲自擂鼓助威。鼓点咚咚作响,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本已经酒意上头,群情激奋的魏军骑兵嚎叫起来,声音如鬼哭狼嚎一般,手中的弯刀也在头顶开始盘旋。
拓跋烈提起马背上的狼牙棒,沉声下令:“百姓向前,冲向敌营。”
前队五千骑兵唿哨着驱赶前方的百姓,但百姓们并不肯去送死,而是缓慢的挪动着脚步,不肯快速前进。
“抗命者,杀!”拓跋烈早有准备,他就知道百姓不肯配合,但这由不他们。只要屠刀挥起,他们不配合也配合。
到命令的魏军骑兵们开始了杀戮。战马向前,弯刀闪烁寒光,后方磨蹭的百姓身上顿时一片血光飞溅,数以百计的百姓被魏军骑兵砍死。龇牙咧嘴的战马向前践踏,马蹄将百姓踩踏在坚硬的地面上。百姓们一阵惊骇的哭叫,被战马踩踏的百姓更是哀嚎呻吟,就像是受惊的羊群一般,他们自然而然往前猛冲。
为了摆脱后方的践踏和杀戮,百姓们拼命往前挤,推搡着拉扯着前方的百姓,为自己找到一个能往前挤的空间。前面的百姓受到挤压,人群像是浪花一般涌动向前,压力冲向前方,逼迫的前方百姓身不由己的往前冲。
许多的百姓倒下了。在这种人群的压力之下,有的人被挤身体腾空失去平衡,有的直接被撞倒在地,然后被周围的人踩在脚下。后方在杀人,没人敢停留,只能拼命的往前冲往前挤。
最终,位于最前方的百姓感受到了压力。他们也听到了后面鬼哭狼嚎的百姓惊骇的叫声,知了魏军正在屠杀的消息。由不他们不往前冲,命运不由他们掌控,他们只能往前方东府军营地方向狂奔。当然侧首的百姓则趁此机会往两侧的雪原狂奔,希望能逃性命。大多数人没有逃跑的空间,他们只能被后方的恐惧驱使着往前跑。
近三万百姓在战场上狂奔着,像是受惊野兔,炸窝的蝼蚁一般。漫山遍野,豕突狼奔。
战场并不平坦,遍地是狼藉。木头石块瓦砾雪泥,云霄车和重炮压过的深深的车辙,冻坚硬的雪堆和泥土。那些百姓不停的摔倒在地,在坚硬的地面上翻滚。摔头破血流,手脚摔乌青淤血。但他们还是狂奔着,仿佛奔向的是新生,是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的人间乐园,是世间安乐之地,是天堂。
但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前方的工事之中,无数的弓箭,无数的火铳,黑洞洞的火炮,紧握在手中的手雷正在等待他们。他们想要逃离死亡,但迎接他们的却依旧是死亡。
此时此刻,正是乱世百姓一生的写照。他们只想活命,但他们却根本没有掌握自己生死的能力。他们的周围都是屠刀,他们的命运就是死亡。
‘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真乃至理名言。
后方,拓跋烈举起狼牙棒,厉声下令。
“保持阵型,跟在百姓身后。进入敌营三百距离发起冲锋。儿郎们,都给我听好了。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敌军营地之中,不许后退,不许逃跑。记住,我大魏铁骑,无人能敌。此战必胜!杀!”
“杀!”魏军骑兵吼叫连天,策马向前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