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陈默之的禀报,苻朗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顾昌顾云二人完全不顾大军可能缺粮的危险,居然如此懈怠散漫,完全没有把军国大事当回事。若是大军断粮,后果不堪设想。
“苻朗,你最好放了我。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你可知我是什么人?我顾家和弘度的关系,你可知晓?莫我表妹堂妹都是李家夫人,你敢动我?”顾昌兀自蛮横。
苻朗冷笑道:“若不是看在这一层上,我现在便已经军法处置,将你们的脑袋砍下来了。我要押着你去见主公,让他处置你。传令,所有人马即刻赶路,不许停歇,务必尽快赶到邺城。陈默之,运粮队伍由你负责,若再有差池,你便等着军法处置吧。”
陈默之连忙应诺。苻朗在徐州地位颇高,那可是几位重要人物之一。陈默之岂敢有半点的懈怠。
顾昌还在胡言乱语吵闹,苻朗命人绑了他的嘴巴,将他押到自己的队伍里随行。
两支队伍立刻启程,往邺城方向去。行不多事,遇到了从邺城赶来的十几名亲卫。然后苻朗知了大军攻城受挫,粮食即将告罄,所以李徽命他们前来接应运粮队伍的事情。这一下,苻朗更是焦急万分。这十几名亲卫说的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眼下距离邺城还有七八十里,还需一两天的时间才能抵达。粮草物资车辆和炮弹物资都是走不快的,想快也快不了。极有可能大军已经断粮了。
苻朗知道大军一旦断粮意味着什么,别说两天了,两餐不吃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断粮之事想想都冷汗直冒。
当下苻朗下令,夜晚不能歇息,必须连夜赶路争分夺秒的赶往邺城,将之前耽搁的时间尽量弥补回来。所有人都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在天黑后只稍作歇息,人马吃了些干粮便点起火把赶路。
顾昌顾云也知了大军恐怕已经断粮的消息,就是耽搁了那两天,便极有可能造成大军已经断粮。他也不闹不吵了,心中骇然,盘算起该如何向李徽求情,请他宽恕的打算了。
……
邺城,东府军大营。
谢玩从滑台运来了粮食。不过数量比预想的要少,只有六千石。之前滑台确实有上万石粮食,但是滑台城中有很多百姓。东府军留守的虽然只有不到三千人,但是百姓和之前燕国的俘虏人数不少,故而消耗了不少。
本来谢玩确实能够运来八千石粮食,但考虑到城中数以万计的百姓和人员的也需要粮食,不能全部将粮食运走。所以谢玩多留了两千石在滑台,以免发生饥荒。
即便是留的那两千石,其实也不够滑台城中消耗太久。不过滑台守军已经开始从周边郡县征集粮草,并且允许滑台百姓投奔周边郡县亲眷,以熬过这个冬天。
六千石粮食来的时候,大军之中其实已经粮草告罄。这六千石粮食也算是及时雨了。
但是,六千石粮食撑死了也只能支持两天的时间。到今日之后,大军便要确确实实的面临断粮的危机了。
李徽等人不不紧急召开会议,商量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个局面。派去催促粮草的人还没有消息,这让李徽等人甚为焦急。本来,按照计划和时间,粮草补给应该在数日前滑台的粮食还没有运抵之前便要抵达的,但现在滑台的粮食也撑了两天了,粮草还没到达。那便已经是超过了四五天的时间了。就算算上一些状况而产生误差,那也绝对不能超过一两天的时间。四五天不到,要么是出了什么状况,要么便是运粮的队伍的失职了。
李徽对顾惔还是很放心的,顾惔虽非才智之士,但是为人还是踏实稳重。任上没有什么开创性,但是事务性的工作还是踏踏实实认真负责。他自会知道粮草的重要性,不可能会懈怠。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路上出了什么事了。
由于邺城以东的魏军已经全部肃清撤离,遭遇魏军劫粮的可能性不大。李徽担心的是,车辆在路上损坏翻覆,又或者是发生了火灾,过河时落水等等。如此恶劣的天气和路况,如此遥远漫长的补给线,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众人商量来商量去,也没什么好办法。最后决定,如果明日粮草还没到,那便只能杀军马牲口当军粮了。
到时候只有两条路,要么就近撤回滑台,两天便可回到滑台,届时再想办法补给。要么便只有拼死一搏,强攻邺城。但无论是那种选择,都是无奈之举,都非好的选择。撤回滑台,或者攻不下邺城,也预示着北伐的失败。不但大军进攻无果,徒耗气力,而且在信都的周澈的兵马能否成功撤离也是个问题。
众人的情绪都很沮丧,李徽虽表面镇定,但心里也很沮丧。难道自己要步桓温等人的后尘,难道北伐注定失败?自己果然不是那个位面之子,此番一旦败退,望实俱损,在大晋内部,恐怕便要失去很多人的支持了。别说对冲压制刘裕的崛起,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来弥补实力,舔舐伤口了。
夜晚的大营寂静无声。李徽辗转难眠,在大帐外踱步踌躇。朗月高照,四周一片雪白。算算日子,已经是腊月中了。新的一年将至,自己远离妻儿,率领大军来到邺城。没想到这一战如此的艰难,几乎要面临绝境了。此时此刻,李徽无比的思念她们。此刻只想插翅飞到她们身边,躲到她们温暖的怀抱里,嗅着她们的发香,感受她们的温存和爱意。妻儿们远在淮阴,不知是否也在对月思念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