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使用长镰割断绳索的办法无效。因为对方可以无限制的屠杀上方的长镰手,利用时间差达到他们的目标。这种办法虽看似有效,但容易破解。
李徽其实一开始便知道这个办法可能会被破解,但是他还是想试一试,赌一赌对方能不能及时的想到对策。对方哪怕是稍微迟钝一些,不能及时的应对,则三架云霄车便可抵近,迅速开辟三条攻城通道。今日只有一架云霄车成功,都在短时间内登城数百人。三架云霄车的话,可瞬间突破三处城墙,令上千兵士登城。城头必破。
可惜,对方反应如此之快,终究还是功败垂成。李徽不不下令撤兵,暂停进攻。
众人心中充满了恼怒和遗憾,将士们颇有些垂头丧气。李徽安慰了众人一番,慰问了受伤的将士之后便命兵马休整歇息。
午后时分,心情不佳的李徽带着蒋胜和大春大壮等人出营来散心。几人策马来到到邺城下的战场。空旷的战场上一片狼藉,雪地被踩的黑白斑驳,地面上冻卷的泥土上凝结着薄冰。远远看向邺城城头,城头上旌旗翻卷飘扬,魏军兵马在城头走动,大量的人员正在休整工事搬运物资,为下一次守城做准备。
李徽收回目光,城下战场上,数百名老兵正在搜寻搬运东府军阵亡将士的尸体。城头敌军并没有攻击他们,清理尸体这件事一般而言不会受到攻击,任何一支兵马都会允许对方在战后清理尸体,这也是某种基本的交战规则。
十几辆大车装载着尸体缓缓从城下驶来,领头赶着牛车的老兵的手上攥着一大把绳索。绳索下方一大串兵士铭牌互相碰撞着哗啦啦作响。东府军的每一名兵士都有自己的铭牌,便是为了辨别身份,以免在战场上血肉模糊认不出来。
见到李徽等人,那老兵忙勒住缰绳向李徽行礼。李徽点点头,缓步走了过去。他掀开大车上的布幔,看着布幔下已经冻的硬邦邦的满车的东府军士兵的尸体,有的残缺有的扭曲。李徽心中郁闷难当,发出长长的叹息。
李徽早已过了见不死人的阶段,也早已明白不能妇人之仁,慈不掌兵的道理。但是,李徽每一次见到这些年轻兵士的尸体的时候,还是心中痛楚,甚至会产生负罪感。
可李徽知道,一些的牺牲都是有意义的,甚至是必须的。如果东府军将士不出来上战场作战,不经历这些牺牲,那么他们的父母妻儿便难享平安。乱世之中,有些人必须负重前行。从大的局势来看,要天下太平,那也必须要走一条血迹斑斑之路。
牛车远去,李徽上马缓缓前往炮兵阵地。一百多尊火炮正在进行清理保养。有的已经盖上了炮衣。
“蒋胜,炮弹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吧。”李徽沉声问道。
蒋胜点头道:“禀报小郎。尚有开花弹一百发,铁球实心弹两百三十发。勉强够三轮发射。”
李徽叹息点头。今日攻城已经将最后的炮弹打的七七八八了。剩下这点其实已经不够一次攻城的压制了。其实不光是炮弹的问题,现在护城河五条通道全部被倒下的云霄车残骸所阻挡,要想重新进攻,先清理这些残骸才成。
“这一次重炮没有发挥太大的效用,哎,实在是有些不甘心。我东府军重炮如此凶猛,居然也不能助力破城。”蒋胜道。
李徽沉声道:“邺城城池坚固,魏军人数众多。城中也没有什么重要的目标可以轰炸,要炸也只能炸到城中的那些百姓。魏军躲在城墙内侧,火炮确实难以发挥。”
蒋胜叹息不语,显垂头丧气。
李徽站在雪地里,后方大军组装好的八台云霄车高高耸立,顶端的血色大旗呼啦啦的作响。李徽快步走过去,来到一台云霄车旁边。
旁边的兵士立正行礼,李徽点点头问道:“这顶端能够看到城中情形么?”
一名都尉沉声道:“看的很清楚,顶端有四丈高呢,可以瞭望敌情。”
李徽道:“上去瞧瞧。”
沿着内部幽暗的旋梯,李徽等人登上了云霄车的顶端。云霄车顶端风很大,但是视野确实开阔。因为距离城池七八百步的距离,其实城中的情形看的不够清晰。但借助千里镜,可以看到城墙内侧大量的兵士和苦力正在忙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