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冰层变厚是不可能的,时间上是来不及的,在战机上也是延误不起的。按照时间来推算,周澈的兵马应该已经攻下了信都。攻下信都之后,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魏军兵马必然反扑。必须以最快的时间拿下邺城,否则周澈的压力极大,万一信都失守,局面将极为不利。
以目前的天气情况,也许冰层会慢慢的加厚,但是并不知道何时才能达到想要的厚度。
李徽思索良久,忽然想起了穿越之前小时候的事情。小时候住在老家农村,池塘里边也结冰,岸边全是枯枝杂草的地方坚固无比,没有杂草枯枝的地方便薄弱许多。这其实是个常识,冰层有了骨架和依附之物,冻结的会更坚固更厚实。
眼下这情形,或许可以通过人力干预来让冰层变更坚固更牢靠。
“传令,收集枯草,编制草帘。织成长长的草帘。”李徽大声下令道。
众人皆有些疑惑,李徽解释了一番,他们才明白李徽的意图。不过颇有些将信将疑。按照李徽的做法,当真能加固冰面不成?
但李徽的话便是军令,当下郑子龙朱超石等人化身为割草将军,带着兵士在荒山野岭之地开始收割茅草枯藤。一捆捆的长草被运来河滩上,兵士们开始搓制绳索,编织草帘。这倒也不是难事,草帘子的要求也不高,编织成型便可。
忙到午时时分,数十张长达数十步的草帘编织完成。之后再李徽的指挥下,兵士们拉着草帘一张张的铺在清扫了积雪之后的河道中心的冰面上。
下一个步骤便是浇水。大春大壮在冰面上凿出孔洞,兵士们用木桶打水,将草帘浇的湿透。在冷风的吹拂之下,不到一个时辰,草帘上已经全是冰,冻邦邦硬。但这还不够,李徽命兵士不断的浇水,每冻结一层,便浇上一层水。到天黑时分,已经浇了三遍水。整个冰层上方的覆盖的草帘已经全部冰冻住。厚度达两寸许。
与此同时,后军按照李徽的要求,对满载重物的大车的车轮部位进行了改装。出征之前,为了应付极端冰雪天气的路况,李徽知道满载重物的车辆会很容易陷入淤泥冰雪之中,所以遇到这种路况,当作准备。
于是李徽请荀康制作了合乎车轮距离的一种船型滑板,其实就是工字型的一种简单的雪橇,用时将两支车轮卡在船型滑板之中,大车便从滚动变为滑行。以适应泥泞冰雪路面的行动。
眼下这玩意正好起到作用,滑板接触面积大,可进一步的分摊车辆的压力,进一步增加过河的安全性。
当晚,一夜寒风呼啸,清晨起来,寒气森森入骨。李徽却很高兴。经过这寒冷的一夜,河上冰层愈厚。河中心冰层上的人造冰层也必定更加的结实。
先头兵马前往检查之后,一切正如所料。河心位置的冰冻了结结实实。那铺上的草帘就像是混凝土中的钢筋一般,将上方的冰层连接在一起,让冰层有附着之处。兵士禀报说,他们要长刀砍削,数十下才能砍开冰层露出茅草席,坚硬无比。
辰时时分,吃饱喝足的东府军开始了正式的渡河。步兵骑兵还好说,对他们来说只需要防止滑倒便可,毫无性命之忧。只不过,李徽还是下令,兵马不可一窝蜂的过河,以散兵阵型过河,且一次过河人员不超过五百人。
这样的谨慎或许在有些人看来毫无必要,但李徽知道,细节决定成败。任何的小心在意都是有必要的,在眼下这种情形之下,顺利渡河为第一目标,绝不能出现差错,那将影响整个大局。
到午时时分,四万步骑兵全部安全渡河。剩下的便是两万后军兵马和两千二百多辆满载物资器械的大车了。这些大车重的超过两千五百斤,轻的也有一千斤,本身便是以极为坚硬的榉木打造而成,自重都超过七八百斤,渡河之时绝对有必要格外的小心。
李徽用了更加谨慎的策略,每次只许十辆车下到冰面上,且错开行进的路线,相隔百步缓慢前进。同时用数根粗麻绳拴住车辆缠绕在对岸的几棵大树树干上,并派大量兵士拉住绳索。这是防止冰层碎裂,大车落入河水之中。起码可以确保安全,将大车连人带货拉上来。
车辆通过河中间位置的时候,李徽的心都是悬着的。兵士们也都能听到冰层吃重发出的喀喀声。但加固后的冰层承受住了压力,第一批车辆通过之后,李徽长舒一口气。检查冰层,除了滑行留下的痕迹之外,冰层并无任何皲裂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