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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提出此事,自己怎好驳他面子。他身为顾氏家主,自然也要为顾家子弟谋一些发展。

“岳父大人,些许小事,何足挂齿。不过,徐州自有规定和程序,我们不能自己推行这些制度,却又破坏这些制度是不是?眼下正好你需要帮手,不妨将他们叫来帮你。我大军即将展开大战,后方粮草物资的运送是重中之重。让他们在你帐下助你,一来你们叔侄之间有话好说。二来也积累一些功劳,之后便可委任他职,这也不违徐州任用官员的制度。你说呢?”李徽沉声道。

顾惔大喜,起身拱手道:“多谢弘度,这可太好了。我命他们来见弘度,当面向你道谢。”

李徽摆手道:“倒也不必见面了,你自己安排便是。但有一点,岳父大人是顾氏家主,要好生的约束他们。家族子弟,也不能完全一视同仁。机会要给上进之人,给懂珍惜之人。否则给他们再多的机会,他们不努力,不肯上进,也是没用的。帮只能帮一时,终究需要他们自己改变。就算岳父是顾家之主,也要择优而选才是。”

顾惔点头道:“说的极是,我会严加管束劝导的。”

次日上午,李徽在顾惔的陪同之下,前往城东顾谦的墓园。

顾谦是临时安葬于临沂,顾家上下的打算是将来必是要将顾谦的骨骸送回吴郡安葬的。但即便如此,位于城东山岭上的顾谦的墓园也还是颇为气派。

顾惔请了方士选择了山腰的一片向阳的风水之地修造墓园。从山脚下修建了一条石阶大道通向墓园。石阶大道两侧,有石兽排列向上。光是这一项便花费不菲。

墓园地面平整,方圆数十步,种植松柏花木,虽在隆冬季节,依旧苍翠。墓园地面铺着青石,有专门的守墓之人在此居住,清扫墓园,拔除杂草,并防止有人觊觎墓中财物。

顾谦的墓在墓园后侧,背靠山壁,青砖累就而成。方圆三丈有余,高达丈许。墓前矗立两座青石碑,皆一人多高。一座刻着顾谦名讳以及生平,旁边墓碑上小字刻着好友陆纳为顾谦撰写的碑文。整个墓园大气肃穆,派场不小。

为了弥补不久前的祭日没能大肆拜祭,顾惔命人准备了纸人纸马金箔元宝等物,摆放在墓前空地上,花花绿绿甚是好看。

顾惔命仆役将携带的供品酒水摆在墓前,叩拜一番之后,李徽上前叩拜上香,诵读祭文。

“东翁,原谅弘度未能常来祭扫。俗务繁忙,实在是身不由己。但弘度从未忘记东翁,时常想起东翁音容,记起东翁当年的教诲。。娘常念及东翁之恩,几次欲来拜祭。但这几年娘亲身子不好,难以承受长途跋涉,故只能遥遥拜祭。今日弘度也代我娘向东翁叩首告罪,望东翁原谅。”

“弘度自小托庇于东翁庇护之下长大,当年若非东翁收容,我娘和我恐难活命。当年东翁力排众议,说服家主给我入仕中正的机会。弘度有今日,可说是始于东翁提携。否则我寒门小族子弟,岂有出头之日。更别说,弘度初到徐州之时,百废待兴,手中无半点钱粮,难以立足。是东翁不计前嫌,联合三吴大族,馈我钱粮盐铁,车船物资,何等无私。也更别说不顾世情人言,将青宁嫁我为妻。东翁对弘度,可谓是掏心掏肺,仁义无私。反观弘度,却没能为东翁做些什么,实在是愧疚难当。”

“东翁一生德望高隆,谦逊温润,令人高山仰止。风度才学,为人处事,皆为楷模。弘度恐终其一生,难望项背。但见贤思齐,弘度定会努力为之,成为东翁一样的贤者。今虽天下纷乱,但弘度必全力保全顾氏族人,不令受刀兵涂炭,这也是弘度唯一能够报答东翁的地方。呜呼,尚飨!”

李徽诵读完祭文,将祭文在火盆之中点燃,洒酒于地,磕头跪拜。

一旁的顾惔静静的听着李徽的祭文,心中感叹。李徽和顾家之事,当年纠葛难言,一度破裂。今日李徽只字不言顾氏当年的逼迫之事,只谈对他的好。情真意切,令人感动。

实际上,当年李徽之所以到入仕的机会,是因为受北方侨姓大族的算计,让顾家子弟前往湖匪和流匪盘踞的危险的居巢县任职。顾家不肯让顾氏子弟冒险,故而让李徽前往顶替。这可算不是什么提携。

当年顾氏和南方大族选择有误,桓温倒台之后,遭到清算。不已之下,南方大族联合起来押宝李徽,这也是一种投机。这些事其实都并非没有私心,而是为门户所计。但李徽只字不提,可见仁义。

拜祭之后,顾惔命人将纸人纸马抬来点火焚烧。正此时,忽听有人大声哭嚎,冲入墓园之中而来。那几人抢上前来,在顾谦墓前跪地嚎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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