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用慕容镇下令撤下城头,城头的兵马也早已蜂拥下城。每隔三十步便有一条下城的石阶通道,其实有序撤离起来倒也快的很。在将领们的呵斥和组织之下,城头兵马迅速撤到城下,瑟瑟发抖的躲在城墙之下。
头顶上依旧炮声轰鸣,大量的沙土碎石簌簌而下,烟尘笼罩了整个南城墙,不时有人受伤。但对于这些逃下来的兵士而言,他们是幸运的。他们那些不幸运的同伴,此刻正躺在城墙上被烟尘石屑覆盖,被灰土掩盖着他们身上大洞小眼的伤口。那些爆炸的破片依旧在撕扯他们的肉体,只是他们已经不再感觉到痛苦。
数以千计的新兵甚至连敌人都没有面对,连一支射向对手的箭都没机会射出便死在了战场上。战争对他们而言,从一开始懵懂无知的狂热的期待,到最后莫名其妙的成为一具尸体。可谓毫无体验感。
而城下那些活着的新兵此刻体验感满满,他们中很多人的裤裆湿漉漉的热乎乎的,被吓已经屎尿失禁了。
“调整诸元,炮火次第延伸,轰城。”东府军炮营将领再一次发出了号令。
炮手们迅速调整火炮角度,忙里偷闲的用长长的破布裹着的长杆深入炮筒之中清理残渣。炮膛之中用鬃毛刷使劲的将凝结的火药残渣刷出来。一些人用成桶的冰水在炮管上浇下降温,冰水遇到滚烫的炮管,发出滋滋的声音,冒起大片的雾气。
所有人的配合都无需言语沟通,各司其职,行云流水一般。因为他们已经经过了千百次的训练,早已形成了默契和肌肉动作的记忆。
短暂的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四十门火炮调整了射击诸元。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城池内部的一切设施,包括人和建筑房舍,包括敌军兵将和城中的百姓。
炮声隆隆再起,城中火光四起,爆炸在城中随即发生。小小县城方圆不过两三里,重炮的射程几乎可以覆盖全城。每一个角落都可能挨到轰炸,每一处都不再安全。大量的燕军集中在南城街道之中,他们很快便遭到了炮火的轰炸。人仰马翻血肉横飞之中,他们连忙往房舍之中躲避。但是,火炮不长眼,所有地方都可能挨到炮弹,那些并不坚固的房舍完全经不住炮弹的轰炸。街市之中四处起火,房舍倒塌,满城烟尘。
无数的兵马和百姓在烟火之中狂奔乱走,一个个灰头土脸惊骇不已。大量的兵马被炸死,被掩埋在房舍之下,被烈火吞没。整个县城成为一座人间地狱。
慕容镇的落脚处差点被炮火击中,他仓皇往城北方向逃窜,逃上了北城城楼。惊魂稍定的他站在城楼上看向城内,城内遍地烈火烟尘,无数的兵士在烟火之中狂奔,混乱不堪。
慕容镇意识到这场仗没法打了。
他怒气冲冲的想:也许从一开始作战思路便是个错误,不该龟缩在城中被动挨打的,该主动出击,正面交战,利用兵马人数优势和对方正面对决的。
直到此刻,慕容镇还以为是作战思路出了问题,而不是他遇到了他根本难以匹敌的对手。他不知道,即便他的五万多兵马选择正面交战,那也绝非对手。精锐的东府军兵马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冲散他们的阵型,将那些毫无经验,战斗力底下的乌合之众击溃。
事实上,当东府军决定进攻燕国的时候,他们的命运其实便已经注定,任何的挣扎都是毫无必要的。
漫长的轰炸持续了很久,东府军的重炮将一千余枚炮弹轰入城中,将整个县城炸千疮百孔。而此时此刻,东府军步兵也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在炮火掩护之下抵达城门口的爆破组炸开了县城城门。随后,东府军一万步兵踏着冒着热气的地面,冲过灼热的烟雾升腾的城门洞,冲入了城池之中。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状态,被炸蒙了头,吓破了胆的燕军士兵根本无招架之力。东府军兵士摧枯拉朽,一路杀入主街和东西长街,入潮水一般将对方兵马往北城逼退。只有少量的燕军兵马能组织起反击,绝大多数燕军都是一触即溃,根本经受不住东府军猛烈的火铳和手雷以及弓箭的打击。更经受不住东府军成体系协同冲锋作战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