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不要多想,我也是想为小翠的将来着想。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何时拈酸吃醋,怪你那些么?再说了,你也不是那样的人。陪房为妾,再正常不过了。你就说你喜不喜欢小翠就行了。她虽出身不高,但跟了我这么多年,见识可不比别人低。难的是,忠心耿耿。咱们有许多事她都知道,要是她嫁给别人了,也不太好。郎君收了她,这是两全其美之策。”谢道韫低声道。
李徽怔怔发愣,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怪的很。谢道韫早不提晚不提,现在提这件事。要是有这样的担心,早几年便可提了。如今提此事,终觉突兀。
“彤云那边,我也早就提了。她也没说什么,只说随你心意。你若担心彤云说话,大可不必。小翠很好的,性子也好,相貌也好。你若怕人闲话,此事暂不宣布也成,也不必操办。”谢道韫突然像个拉皮条的王婆一般絮叨起来。
李徽对小翠倒也印象很好,她虽是谢道韫身旁的婢女,但相貌身材都可入眼。这些年来,待自己也很不错。自己和谢道韫之间的事情,她可是全程目睹。东海盐渎县悬崖之上,自己和谢道韫跨越了底线,小翠也是在旁全程旁听的。
这年头,婢女就是奴婢的身份,主人可掌管她们的一切。一般和家中男奴成婚,或者是卖与他人,不能掌管自己的命运。如小翠这般的闺中婢女,跟随女子一起嫁人的,便也成了夫家财产。陪房为妾的那也是寻常之事。命好的也能生个一儿半女,地位也就高些。这些事情即便是在如今的李徽看来,也算不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阿姐一番美意,我心领了。此事回头再说吧。”李徽打着啊欠道。
谢道韫道:“怎么?小翠不满郎君意么?虽然岁数大了些,可是……”
李徽摆手道:“并非如此,小翠很好。无论相貌脾性都很好,阿姐身边的人,还有什么可挑剔的?但这事也太仓促了些,我有些措手不及。过些日子我当亲自问问她的想法,这种事不能强人所难。另外,阿姐都还没嫁给我,我便娶了你身边的婢女,这成何体统?此事回头再说吧,睡了睡了。”
李徽脱下外袍,爬上床去钻进被窝之中。谢道韫本想再说些什么,见李徽如此,便也只闭嘴。站了片刻,一口吹熄了灯盏,钻入被中。然后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搂住,融入李徽带着酒气的温暖呼吸之中。
……
正月初十。司马德宗再一次派人前来宣旨,说他拟二月中回归京城,届时将大赦天下,改换年号。请李徽等人做好迎驾之前的诸般准备。
当然,司马德宗为李徽单独写了一份诏书,单独交给李徽。
“……朕知此番若无李卿率军勤王,则大晋社稷不保。李卿功勋卓著,在朕心中,无人可比。朕之江山,与卿同有。从此以后,卿之言便是朕之言,无分彼此,无分高低也。此乃朕肺腑之言。此番朕回京之后,必当闭门思过,悔昨日种种之不当,令我大晋社稷混乱至此。朝中军政,只能倚重于卿,卿当有劳。”
“……有人在朕耳边嘀咕说,李卿拥兵于京城,朕一旦回京,便将为鱼肉,不自由。又有人说什么,东府军乃外军,朕归朝之时,外军不屯于京城,当退回徐州之地,朝廷当另组中军戍守京城云云。朕闻之皆严词斥责黜退。今之天下,朕同李卿共有,形同当日王马。何为中军外军?皆为朝廷之兵,朕有何惧?这些人心藏祸心,唯恐我大晋不乱,今朕将此事告知,便是要李卿明白朕之心意,不受他人挑拨言语。”
“……”
李徽看了这封司马德宗单独给自己的诏书之后,大笑不已。将诏书给荀康苻朗等人传看之后,李徽笑道:“我说什么来着?被我猜中了吧?”
苻朗冷笑道:“这叫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便急着赶我们东府军走了么?”
荀康道:“此恐为刘裕之意。我东府军一走,他便可率军护送陛下入京,掌控局势了。”
苻朗喝道:“想的美,我们打下的京城,他想来坐享其成,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咱们偏偏不走,有本事,让那刘裕来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