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康看向李徽,李徽微微摇头道:“不可。那样做不是师出有名,而是授人口实,制造分裂。我们没有任何的必要要这么做。陛下已经复辟,诏书已下,天下皆知。我们另立新皇,这和直接攻桓玄有什么两样?天下人的眼睛雪亮的,会将一切归咎于我们。”
荀康点头道:“主公所言甚是。这件事要做,也晚了。若是攻下京城便立新君,随后刘裕要是这么做了,那便是他的不是了。伐之便名正言顺。偏偏被他抢了先。”
“那便宰了他……”郑子龙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众人身子一抖,瞠目看着郑子龙。李徽忙摆手道:“我是这么想的。既然事已至此,便接受现实。我将上奏陛下,迎陛下归于京城。其后的事情,见机行事。”
众人闻言,沉默不语。
李徽继续道:“刘裕很聪明,也善于抓住机会,所以,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务必收起。诸位各司其职,各领其事。眼下最重要的是赈济之事,各位要尽心尽力。”
众人齐声称诺。
李徽大声道:“诸位,不必黑着脸,天塌不下来。世间之事,本就多磨。诸位又何必看不开?有人想玩手段,咱们就陪他玩一玩,看他到底有多少的手段。呵呵呵,‘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我倒要看看,他怎么个气吞万里如虎。”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李徽离案而去。
……
数日之后,李徽的奏折送达豫章。刘裕亲自拿着奏章呈递给司马德宗。
“臣闻陛下之诏,欢欣鼓舞。陛下重登大宝,天下臣民振奋,实乃大晋之幸,社稷之喜。臣攻入京城之后,便拟迎陛下回京复立社稷,今刘裕替臣为之,甚为妥当。请陛下代为想刘裕转告道谢。刘裕危难之际行此大事,乃大晋有功之臣。我观其忠诚勇武,智勇双全,可堪大用,我大晋涌现刘裕这般人物,社稷中兴有望。陛下必要重用之。”
“今大局初定,京城收复,桓玄贼兵已覆灭,其虽逃往西北之地,但已是丧家之犬,时日无多。待朝廷稍安,便可图剿灭之计。臣如今于京城赈济安抚百姓,以安民心,京城秩序,已逐渐恢复正常。然京城不可无君主坐镇,陛下当早日回到京城,才可令大晋臣民心中安定。陛下回到建康,才可令局势真正的稳定,让我大晋万千臣民心安理,心神镇定。请陛下同刘裕将军商议一番,以定夺回京之日。臣李徽叩首。”
随同这份奏折一起送达的还有东府军相关有功人员的名单。
司马德宗看了这封奏折之后,大喜过望。对一旁的刘裕道:“李徽还是有大格局的,你瞧,他夸赞你呢。要朕好好的倚重你,说你是个大忠臣呢。”
刘裕早就看了这封奏折,他当然知道李徽是在揶揄自己。但他并不在乎这些,关键是自己占先机,李徽无能狂怒又能如何?
“蒙他谬赞,臣愧不敢当。陛下,对于李徽奏折上所提之事,陛下怎么想?”刘裕问道。
司马德宗道:“他要朕回建康,朕自然求之不。朕也想赶紧回去。不如定个日子,你护送朕回建康便是。”
刘裕皱眉不语。司马德宗道:“怎么?刘爱卿,有何不妥么?”
刘裕躬身道:“陛下,倒也没什么不妥。陛下自当回京城,此乃天经地义之事。但是,眼下京城为东府军所据,陛下有没有想过,一旦回到建康……恐怕便身不由己了。”
司马德宗一愣,吃惊的看着刘裕。
刘裕沉声道:“陛下,臣绝非是诋毁污蔑谁。臣只是为陛下着想,不希望出现意外。今天下之人,有几个是真正为大晋效忠的,恐难评断。就像司马道子,桓玄这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都说是为了大晋,最终却是怀着篡夺之心,暗中行虎狼之事。陛下经历了这一切,难道不该加以警醒么?”
司马德宗皱眉道:“你是说李徽他……”
刘裕摇头道:“臣并没有说李刺史会如此,臣只是提醒陛下三思而行。况且,这些年来,徐州李徽孤立于朝廷之外,不受朝廷所拘,此番借桓玄篡位之机突然起兵,陛下难道不觉他似有他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