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伟点头道:“二位这个态度,我甚欣慰。二位当知,眼下局势于我不利。陛下西巡,留下我在此守城。但城外东府军凶恶,我虽有城池之利,但也未必能守住。因为我手中兵马并不多,只有两万余。偌大京城,方圆十几里,靠着这两万兵马显然难以防守。更别说,眼下我兵马士气衰微了。适才万盖等人前来,也说了此事,东府军不日攻城,我等当早做准备。故而,请二位前来,为我分忧。”
殷仲文和王裕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妙的神色。此时此刻,局面摆在明面上。桓伟想要扭转,那谈何容易。所以他要两人做的事,也定然不容易。
“事情也很简单,我们现在最缺的便是守城的人手。我如今腾不出手来做这件事,只好请两位妹夫去帮我做这件事。便是招募城中青壮百姓,组建守城兵马。男女老少,但凡能够搬动守城物资者,都可征募。我只要城头站满了人,能够帮着守城,东府军便攻不进来,我们便以安全。”桓伟继续道。
王裕之皱眉道:“大将军,不是我多嘴。如今的局面,想要募集百姓守城恐怕很难。且不说青壮百姓已经不多了,就算有,他们也不肯应征。”
桓伟冷笑道:“由他们么?这可不是请客喝酒。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明日,我要五万百姓守城,你们必须做到。我给你们三千兵马调用,你们自己看着办。”
殷仲文皱眉捋着他的美髯道:“大将军之意是要我们抢抓百姓?”
桓伟冷声道:“抢抓也好,自愿也好,那是你们的事情。”
殷仲文和王裕之沉默了。
“大将军,这件事太难了。我们怕是做不到啊。还是请别人去做吧。我们没干过这样的事情,况且,我琅琊王氏在京城这么多年,乡里乡亲的,我怎好下手?再说了,我说句心里话,就算有了五万百姓,难道大将军还真的指望能靠他们守住京城不成?东府军如此凶恶,朝廷十万大军都铩羽而归,征募百姓又有何用?那不是让他们去送死?”王裕之缓缓道。
桓伟冷声喝道:“平素你们见好处就上,打着大楚皇亲的旗号,要官要爵,要钱要田。如今要你们为大楚尽力的时候,便推三阻四了。难道不觉羞愧么?”
殷仲文叫道:“大将军,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实话实说,免误了大事。这样的重任,我们承担不起啊。若是误了守城大事,岂非更加罪孽深重?大将军就当我们是废物便是。另请他人便可。”
桓伟大怒。缓缓道:“若有其他人可用,我怎会委托重任给你们?你二人乃我大楚皇亲,眼下能信过的便是你们。没想到你二人推三阻四,不肯效力。嘿嘿,莫不是以为我大楚要完了,想要有别的打算?你们听好了,这件事必须去办,而且要办好。若是办不好,你二人人头落地。既不忠于大楚,要尔等何用?”
殷仲文一听,吓了一跳。咂嘴道:“大将军,你莫要开玩笑。”
桓伟一拍桌子,怒喝道:“军中无戏言,何来玩笑?来人,拿纸笔来,让他二人立下军令状。明日若不办到我要求之事,便军法处置,立斩无赦。”
亲随捧来纸笔,殷仲文和王裕之磨磨蹭蹭不肯写军令状。桓伟抽出佩刀,沉声道:“此刻抗命,此刻便斩,想清楚了。还不快写。”
两人见状,只提笔立了军令状。好汉不吃眼前亏,看桓伟的样子,似乎要动真格的,还是先保住性命才好。
军令立下,桓伟命人收好。见两人面如土色,于是温言道:“两位妹夫,我不是要逼你们。但眼下,你们若不出来为我分忧,京城便守不住了。虽然未必便能守住京城,但起码要尽力而为,拖延一些时间。陛下平安抵达江陵之后,京城守不住便罢了,我们也对起陛下了。二位此刻若都事不关己,城破之时,难道没想过李徽的刀也会落在你们的脖子上么?莫忘了,你们可是也是和我桓氏有亲密干系之人,怎会幸免?二位多多努力,我们尽力而为,总好过坐以待毙。”
两人诺诺而应,告辞而出。
出了桓伟宅邸,两人甚为愤慨。殷仲文拉着王裕之去酒楼喝酒,同时商量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