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显然早已到了消息,这也并不怪。城中那么大的动静,兵马出城浩浩荡荡,人嘶马叫的,对方怎么可能不知道。斥候定然早已探知。
但桓玄并不在乎这些。此次就是正大光明的进攻,不管对方做出怎样的准备,那也是箭在弦上不不发了。这一次本就是破釜沉舟之举。
“传令,擂鼓,吹号,进攻!”桓玄发出了简短的命令。
刹那间,上百面战鼓隆隆敲响,号角呜呜在寒风中呜呜吹响,号角声中,楚军进攻兵马兵分三路,从左中右三个方向朝着东府军大营挺进。
最先进攻的便是三万中军兵马,左右各一万的兵马和中间的一万兵马都是中军。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之前大晋的中军兵马,是当初驻扎在京城之中护卫的兵马。之前他们属于大晋朝廷嫡系兵马,不同于外军,地位颇高。但现在,在大楚朝,他们却已经被边缘化,真正的主力和核心是从西北来的荆州和梁益两州的兵马。但今日,他们却不不打头阵。
他们的将领在战前动员的时候告诉他们,此番进攻,中军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要打头阵,立首功。要证明自己。其实绝大部分中军士兵都明白,这是要他们当第一批进攻的炮灰。他们知道自己的位置,心中固然不忿,却也无可奈何。
战斗打响之后,那便什么也不必多想了。兵马的洪流会裹挟着你前进,不管你心中怎么想,这种时候,你若敢后退或者磨蹭,便会被督战队斩杀。
三万中军铺开在宽约四五里的区域,低着头猫着腰迎着刺骨的冷风向着敌军大营前方进攻。他们的速度一开始并不快,只是正常不行速度,队形也算规整。随着距离对方大营越来越近,他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在进入里许范围之内的时候,他们开始奔跑,开始呐喊起来,阵型也开始散开。数万兵马的一起冲锋,那场面丝毫不亚于骑兵冲击,更像是一股惊涛骇浪,朝着东府军大营席卷而来。
于此同时,东府军大营之中号炮连声。位于前营后方的火炮开始轰鸣,炮弹在冲锋的人群之中开始爆裂。一朵朵的黑云冲天而起,炸起的泥水冰雪和血肉在空中散落。战斗从一开始便在火炮的加持之下进入了白热化。
火炮的位置在前营后方位置,面对敌人的攻营,东府军自然不能让火炮布置在前方,那会很快被对方冲垮捣毁。所以火炮后撤之后,安放靠后,但射程的优势让他们依旧可以打击大营前里许距离的敌人。
百余门火炮以开花弹轰击敌军冲锋阵型,火光和浓烟在人群之中爆裂升腾,每一发炮弹都造成起码四五人的死伤。那是因为,战场其实很狭窄,即便对方已经以散兵阵型冲锋,已经充分规避了炮火的打击,但兵马其实很拥挤。炮弹落下之后,依旧死伤惨重。
“杀!”楚军中军士兵呐喊着冲锋,浑然不顾周围轰鸣的炮火。尽管那些炮火令他们胆战心惊,不时能看到掉落在身旁的血淋淋的肢体,但他们选择了无视,只是一味的往前冲。那也是战前将领们要求他们这么做的。
停留越久,伤亡越大,胆量越小,死的越快。什么也不顾的往前冲才是正经,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用管。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距离敌军营地前沿工事越来越近,进攻兵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他们飞奔着,喘息着,呐喊着向前猛冲,宛如洪水一般奔涌而去。
在进入距离东府军大营三百步的范围内时,前方密密匝匝的环形工事后方,无数的人头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