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迅速传达到前方,桓振正领军向前冲锋,已经快冲到邗沟岸边了。他的想法是,率领几千名弓弩手冲到岸边,以邗沟堤坝为工事,用弓箭向邗沟水面上的敌船发起打击。以劲弩射杀船上敌军,以火箭让对方战船起火。
这个想法是不错的,毕竟此处邗沟的宽度也只有百步而已。弓箭手在岸边是可以向着敌船发起进攻的。如果真能做到,是可以逼迫对方船队向上游退却,夺回护城河上水军船队的控制权的。
所以,当听到撤军命令的时候,桓振甚为诧异。他决定装聋作哑,试一试能否用弓箭手进行打击,以扭转局势。
在后方大量兵马后撤的同时,在桓振的威逼之下,四千多名弓箭手不退反进,直扑到邗沟左岸。他们看到了一字排开在邗沟水面中心的东府军战船,看到他们船头船尾火炮轰鸣冒出的烟火。
桓振大声下令,弓箭手弯弓搭箭开始射击。大量的弓箭向着船上射去,火箭带着烟火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淡淡的迅速消失的轨迹,落在大船上和水面上,如下了一场暴雨。
但只有少量的劲弩和强弓的箭支落在了战船上,绝大部分弓箭都落在了水中。桓振忘了,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在强劲的东北风下风口,弓箭迎风射击遭受的阻力很大,这极大的影响了射程。特别是在极限射程,且是抛射的情形下,阻力的影响更加的严重。
东府军的战船其实距离他们放箭的堤坝位置只有九十步,本在有效的打击范围之中。但是这风阻之力硬生生让箭支的射程缩短了十步有余。并且带来了极大的偏差。
所以大部分的箭支都落了空,只有少量箭支落在南侧两艘炮船之上,倒是射伤了十几名甲板上的操作手。至于说那些火箭,钉在船身上想要引燃战船,那便是痴人说梦了。东府军战船外壳可是有防火措施的,更别说船上水龙常备,火箭射上去很快便被扑灭。
但他们的射击成功的引起了东府军水军的注意力。本来还在对着后撤的敌军轰击的东府军水军,此刻才注意到居然河堤处有敌军弓箭手在此。
一声令下,所有战船轰隆隆调转炮口,对准了河堤方向。而战船上的水军也开始用火铳和弓箭向着河岸射击。
桓振嘶吼着下令弓箭手再射出一轮箭,无视了对方调转炮口的动作。然后,他便遭到了惩罚。
巨炮连番轰鸣,堤坝上草木横飞,泥土飞扬。数十发炮弹以直射的方式轰中桓振和弓箭手所在的堤坝位置,剧烈的爆炸掀飞了堤坝上的泥土,引燃了荒草和枯枝,燃起了大火。烟雾笼罩了左岸堤坝,将桓振等人笼罩其中。
所幸这些弓箭手大部分躲在堤坝内侧的土坡下,所以伤亡不大,只是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到声音。许多人震的耳鼻出血,晕厥在地。一些兵士趴在堤坝上方位置,被炮弹轰的血肉横飞。
桓振吼叫着冲出烟雾,他已经完全上头了。他挥舞着手臂,要求所有弓箭手站上堤坝放箭。因为对方的船只不退反进,这正是猛烈打击他们的最好时机。而且桓振知道,炮弹的发射有间隔,对方射了一轮之后,必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装弹。这正是己方乘机放箭的好机会。
轰!
就在此时,一发炮弹轰来,毫无征召。本来站在河堤上张牙舞爪吼叫的桓振被火光和烟雾吞没。众人骇然伏地,惊惶四顾。烟尘被劲风吹散之后,他们忙向桓振站立的地方看去,却惊愕的发现桓振不见了。
他之前站立之处只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土坑。土坑周围散落着大量的冒着烟雾的不明之物,像是烧焦的血肉。地面焦黑冒着热气,一大堆破碎的焦糊之物散落四周。
“桓将军,桓将军。”众人骇然叫嚷。
突然间,十几丈之外有人骇然叫道:“桓将军似乎在这里……那可是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