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走了苻朗,慕容德在内堂沉思片刻,便大声叫人前来,传令让慕容青慕容麟韩绰等十几名心腹官员和将领前来议事。
众人陆续到齐之后,慕容德便将适才苻朗提议撤出邺城的计划告知了众人。众人闻之,刹那间炸了锅一般。
“不可如此。弃邺城这是什么馊主意。我大燕坚城只剩邺都,若弃邺城,则我大燕亡矣。”有人大声道。
“是啊,邺城是唯一能够坚守之城,弃之,岂不是令我等无立足之地?徐州李徽包藏祸心,此乃让我燕国灭亡之计,不可听之。”有人附和道。
慕容德知道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自己第一时间听到这样的提议也是觉不可思议的。
“南安王,你认为呢?”慕容德看向皱眉沉吟的慕容青问道。
慕容青缓缓道:“乍听起来,似乎是个荒唐的计划。不过适才叔祖说,借黄河天堑拒敌,以河南河东十数郡之地,或可有卷土重来的资本。若能拒敌于大河,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谋划。倘若我守军不受重创,没有死伤五千精锐兵马的话,我或许不会同意这样的提议。但现在,这未必不是个好主意。”
一旁的慕容麟听了这话,脸上颇有些不自在。
“韩别驾认为呢?”慕容德问韩绰。
韩绰抚须沉吟道:“就计划本身而言,绝对可行。不过,我所担心的是,李徽派人前来目的何在?我军胜败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如此热心指点,还要主动援助,这背后藏着怎样的目的。”
慕容德道:“苻朗说,那是李徽认为两国曾为交好之国,不忍见我大燕沦为北奴铁蹄之下,故而有守望相助之心。老夫猜想,这或许因为南定公主是我们慕容氏王女,李徽和我慕容氏也算是姻亲的关系吧。”
慕容麟冷笑道:“叔王未免把李徽想的太好了些。他的目的其实很明显,你们莫要信他的鬼话。”
“赵王认为他有什么目的?”慕容德问道。
慕容麟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李徽是要利用我们替他挡住魏国兵马。需知我大燕一旦被攻灭,他徐州再无屏障。拓跋氏如虎狼,可不像我大燕那般跟他徐州和平相处,必将要将矛头对准徐州。若我们在大河南岸站稳脚跟,便为他徐州屏障,替他顶着强大的敌人。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你们以为他会那般好心么?”
慕容麟这么一说,众人恍然大悟。慕容德也有醍醐灌顶之感。之前他便一直疑惑为何李徽会这么乐于助自己。现在看来,慕容麟说的才是真正的原因。
“叔王,我也同意撤出邺城。撤到大河对岸,对我们是有利的。魏军水军不济,我们泰山郡鲁郡尚有部分水军战船,阻挡拓跋珪的兵马渡河绰绰有余。以大河为屏障,可阻断对方进攻站稳脚跟,之后再徐徐图之。这是目前而言最好的办法。”慕容麟道。
见赵王南安王韩绰等人都同意,那些持反对意见的人也开始认真的思索起来。
“叔王,虽则我们可撤,但也不能让李徽平白无故的利用了。他要利用我们当屏障,那便要付出代价。我建议叔王向那苻朗提出,让李徽提供给我们兵马火器,而不仅仅是粮草物资。特别是火器,要他们供给我们大量的火器,那是可以逆转战局的兵器。若是不给,我们便威胁他们,放拓跋珪过河,来个玉石俱焚。让他徐州也没好日子过。”慕容麟又道。
慕容青皱眉道:“这恐怕不好吧。无论李徽是何目的,他愿意援助我们,总是件好事。我们也不是为了他而战,我们是为了我大燕的存亡而战。就算没有李徽的帮助,我们也一样如此。借此要挟已是不该,更遑论说什么玉石俱焚,拿我大燕的社稷存亡去负气而为,岂不贻笑大方?”